第265章 碎片归位，帝国余波（1/2）

银色的侦察船，如同穿过一层粘稠的水膜，伴随着剧烈的空间震荡和刺眼的白光，踉踉跄跄地出现在归墟海域那尚未完全平息的、充斥着暗红色能量余波和破碎空间碎片的海天之间。船体上苏问渠之前激活的奇异符文彻底黯淡、崩解，甚至船壳都出现了多处细微的、仿佛被空间之力撕裂的裂痕。若非这艘侦察船是慕容汐亲自督造、采用了部分超越此世技术的特种合金和缓冲结构，恐怕早已在刚才那凶险万分的随机传送中解体。

船内，苏问渠、林炽、裴寂春三人几乎是同时滚落出来，摔在冰冷的甲板上。人人带伤，气息萎靡，脸色苍白如纸。苏问渠面纱染血，气息最为虚弱，怀中的暗金碎片早已不见，但眉心处，一点极其微弱的暗金色光点若隐若现，仿佛烙印。林炽玄甲破碎大半，裸露的皮肤上满是空间乱流切割出的伤口，左臂软软垂下，显然骨头断了。裴寂春白衣染尘，发髻散乱，嘴角溢血，神魂受创不轻，但眼神依旧清明，第一时间挣扎着取出丹药，分给苏问渠和林炽。

三人来不及喘息，立刻抬头望向周围。

熟悉的、令人作呕的暗红色海水，空气中残留的浓烈死亡与衰败气息，远方海面上那个巨大的、正在缓缓收缩的暗红能量漩涡（原巨门所在地），以及更远处，依稀可见的、如同受伤巨兽般漂浮在海面上的帝国舰队残骸——“镇岳”号已然消失，只有“断浪”、“磐石”等几艘受创较轻的舰只，正勉力维持着阵型，舰上灯光闪烁，显然在焦急搜索。

“出来了……终于出来了……”林炽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挣扎着想站起来，却牵动伤势，闷哼一声。

“快！发信号！通知秦镇海！”裴寂春急道，同时手按在苏问渠背心，温和的灵力缓缓渡入，帮助她稳定紊乱的气息和体内那因碎片离体、又与神魂产生奇异联系而带来的空虚与刺痛。

苏问渠勉力抬手，打出一道微弱的、代表帝国核心人员的特定灵光信号。信号升空，在暗红的天幕下并不显眼，但立刻被远处严阵以待的帝国舰队捕捉到。

片刻之后，几艘完好的小型交通艇便冲破残余的能量乱流，飞速驶来。为首艇上，正是留守的东南镇守使秦镇海。他看到侦察船上三人虽然狼狈不堪、气息微弱，但终究活着回来了，虎目顿时泛红，激动得声音都变了调：“林将军！裴先生！苏姑娘！你们……你们可算回来了！快！上船！回‘镇海’号！医师！医师呢！”

众人七手八脚将三人转移上交通艇，飞快驶向舰队中状态相对最好的“镇海”号巡天舰。一上舰，早已等候多时的军医官立刻围了上来，各种疗伤丹药、稳定神魂的熏香、修复肉身的灵液不要钱般用上。

直到躺在“镇海”号洁净温暖的医疗舱内，感受到精纯的药力在体内化开，修补着千疮百孔的身体和神魂，三人才真正有了一丝劫后余生的实感。

“……情况如何？还有多少人回来？”林炽灌下一大口灵液，嘶哑着嗓子问秦镇海。

秦镇海脸色一黯，沉痛道：“回林将军，在你们出来前，秘境崩塌，巨门毁灭，空间乱流肆虐。我舰队在外围也遭受波及，又有三艘护卫舰沉没。之前随你们进入秘境的舰队主力……只回来了不到三成。陈望、赵锋、刘猛三位队长，及其麾下将士……除极少数修为高深或运气极佳者，利用自身保命手段随机传送出来，大多……未能归来。具体人数，还在清点。”

林炽闻言，闭上眼睛，胸膛剧烈起伏，久久不语。虽然早有预料，但听到确切消息，尤其是陈望三人（尽管各怀心思）及其麾下将士的损失，依旧让他心中绞痛。这些都是帝国的精锐啊！

裴寂春叹了口气，疲惫地问道：“扶桑和星陨那边呢？”

“扶桑舰队几乎全灭，只逃出来几艘小型舰和少量残兵败将，已向东北方向逃窜。星陨群岛的星槎似乎出来了一艘，但也受损严重，匆匆向东南海外遁走，并未与我方接触。”秦镇海回答，“另外，在巨门崩塌、能量乱流最剧烈的时候，观测到一道暗金色流光从崩塌中心飞出，似乎……飞向了苏姑娘你们所在的侦察船方向，但速度太快，无法捕捉，不知是否与苏姑娘有关？”

苏问渠心中一动。暗金色流光？是那枚碎片？它跟着自己出来了？她下意识地感应眉心那点微弱的暗金烙印，却只觉得那里微微发热，并无其他异状，也感应不到碎片的具体位置。

“此事稍后再说。”苏问渠没有立刻回答，转而问道，“帝京方面可有新指令？管理者……伤势如何？”

提到慕容汐，秦镇海精神一振，脸上露出敬畏与庆幸交杂的神色：“帝京有令，命我等在确认你们安全后，立刻护送你们返回帝京！至于管理者……”他压低声音，带着难以抑制的激动，“管理者已然苏醒！而且，就在数日前，以雷霆手段，肃清了朝堂！王璟、周延、郑樵等一干蠹虫，及其党羽，已尽数伏诛！如今帝京上下，已然肃清！更令人振奋的是，管理者已派遣叶卿叶将军，统帅三十万‘龙骧’仿生军，进入现实界，兵锋直指陈国，如今已陈兵泗水，陈国举国震动！”

“什么？！”林炽和裴寂春闻言，都是大吃一惊。管理者苏醒，肃清朝堂，这已是天大的好消息。而派遣三十万仿生军进入现实界，兵临陈国？这手笔，这决断力，不愧是他们的管理者！

“叶将军……三十万仿生军……”林炽眼中爆发出精光，他见识过仿生军小规模战斗的威力，深知三十万这样的军队意味着什么。“好！太好了！管理者这是要趁机解决现实界的麻烦，震慑宵小！”

苏问渠却想得更深。管理者在自身重伤初愈、帝国刚经历内乱和秘境剧变的情况下，毅然派出如此庞大的精锐进入现实界，绝不仅仅是为了教训陈国那么简单。这背后，必然有更深层的战略考量，或许是为了获取现实界的某种资源或战略要地，或许是为了掐断叛党与海外的现实联系，更或许……是为了应对那个“沉沦之渊”可能带来的、更广泛的威胁。

“秦将军，我们何时可以返回帝京？”苏问渠问。

“舰队已做好随时启航准备。只等三位伤势稍稳，我们立刻出发，通过最近的稳定传送阵返回。帝京方面，想必管理者也急于见到三位，了解秘境详情。”秦镇海道。

“不必等了，我的伤不碍事，即刻启程。”林炽挣扎着就要起身，被裴寂春按住。

“林将军，不可鲁莽。你伤势不轻，需平稳环境调养。况且，秘境所得，尤以苏姑娘身上的变化最为重要，也需要时间初步探究，以便向管理者禀明。”裴寂春劝阻道，同时看向苏问渠，眼中带着询问。

苏问渠微微颔首：“裴先生所言甚是。我等确实需要时间整理思绪，初步探究这碎片带来的变化。而且……”她看向舱外依旧晦暗的天空和远处缓缓旋转的暗红漩涡，“此地的异变并未完全结束，那‘门’虽毁，但残留的死亡气息与空间涟漪依旧浓烈，恐有后患。秦将军，还需安排人手，在此建立长期观测点，监控此地变化。”

“是！末将即刻安排！”秦镇海领命。

最终，在裴寂春的坚持和秦镇海的安排下，舰队在归墟海域外围又停留了半日，一方面让三人稍作休养，处理紧急伤势，另一方面也建立起一个简易的浮空观测站，布置了数层预警和监控法阵。半日后，一艘经过紧急修复、加装了稳定装置的快速运输舰，载着苏问渠、林炽、裴寂春以及部分重要的样本、记录玉简，在两艘护卫舰的陪同下，驶向最近的沿海传送点，踏上了返回帝京的归途。

就在苏问渠三人踏上归途的同时，现实界，陈国，泗水北岸。

三十万仿生军组成的钢铁营盘，已然在此驻扎了五日。五日来，营盘稳如磐石，戒备森严，却按兵不动。只有每日例行升空的、如同鹰隼般的侦查无人机，和偶尔进行的、小规模的、展示恐怖火力的“演习”，如同悬在陈国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不断摧残着陈国君臣早已濒临崩溃的神经。

陈国朝堂，已彻底分裂。主战派声音微弱，主和派（实为投降派）占据上风。皇帝陈叔宝在最初的惊恐和暴怒后，面对着一份份雪花般飞来的、关于这支“妖魔大军”如何刀枪不入、如何天雷地火、如何势如破竹的军报，以及建康城内日益恐慌的流言和暗中串联的“议和”声音，终于彻底怂了。尤其是当他派出的、携带着重礼试图“犒军”并打探虚实的使者，连对方主帅的面都没见到，只被一名冷冰冰的、穿着奇异黑色军装的“校尉”在营门外，用他完全听不懂的、名为“最后通牒”的文书打发回来后，陈叔宝最后一丝侥幸也破灭了。

“三日之期……交出叛逆……解散雇佣军……开放商埠……否则踏平建康……”陈叔宝瘫在龙椅上，喃喃重复着通牒上的内容，面如死灰。他知道，对方不是在开玩笑。那支军队，真的有这个能力。

“陛下！不能答应啊！此乃城下之盟，丧权辱国！”还有忠耿老臣试图死谏。

“不答应？不答应你去挡住那些天雷地火？！”陈叔宝歇斯底里地咆哮，“你要朕和这满城百姓，为你的‘气节’陪葬吗？！”

最终，在叶卿规定的三日限期到来前的最后一个时辰，陈国使臣带着皇帝盖玺的国书，以及一份长长的、罗列了与帝国叛党、海外势力有牵连的官员、将领名单（其中不乏被政敌陷害或主动抛出的替罪羊），战战兢兢地再次来到了泗水北岸的钢铁大营。

这一次，叶卿在指挥车内接见了他。没有繁文缛节，叶卿只是冷漠地扫了一眼国书和名单，确认基本符合要求（名单上的人，暗桩早已核实了大半），便淡淡道：“可。即日起，我军将依约，暂驻泗水。名单上之人，限尔国三日内缉拿，送至营前。开放之商埠细则，后续由帝国户部与尔国详谈。若再有反复，或名单有缺……”叶卿目光如电，刺向那使臣，“下次来的，就不是本将军，而是帝国的攻城锤了。”

使臣冷汗涔涔，连声称是，几乎连滚爬爬地逃离了这令人窒息的大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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