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0章 烽烟将起,暗子纵横(1/2)
天南市的清晨,被一种前所未有的、夹杂着狂喜、混乱与躁动的声浪唤醒。
帝国商贸总署的通告,如同在滚烫的油锅里泼进一瓢冷水,瞬间引爆了本就不平静的特区。粮食肉类再增三成!价格低廉到匪夷所思的“复兴包裹”,内含的不仅仅是活命的良种,更有那些曾引得无数工匠、势力主垂涎三尺的新式农具图纸,以及被许多行家私下誉为“防疫奇术”的手册!一时间,天南市内所有官售粮店、肉铺、以及新增设的“民生扶持署”门前,排起了数里长龙,人头攒动,喧声震天。来自天南地北、口音各异的商队、流民代表、乃至一些闻讯赶来的小势力探子,挥舞着各种钱票、硬通货、乃至押上随身携带的宝物,只求能购得一份份额。
“排队!都排队!每人每次限购!需登记来源地!插队、闹事者,取消资格,驱逐出市!”仿生军士兵用冰冷的、毫无感情起伏的声音维持着秩序,手中的“龙炎”步枪闪烁着幽光,让任何试图浑水摸鱼、恃强凌弱者都瞬间清醒。特区新增的数以千计的、被临时授权辅助管理秩序的仿生人,穿梭在人群中,核实身份,登记造册,分发凭证,效率高得令见惯了官府拖沓的现实界百姓目瞪口呆。
混乱之中,人心也在迅速分化。那些真正来自受灾战乱地区、衣衫褴褛、面有菜色的流民,在拿到“复兴包裹”和购粮凭证的瞬间,许多人当场就嚎啕大哭,跪地朝着南天门方向磕头,高呼“帝国万岁”、“慕容青天”。而那些夹杂其中的、心怀叵测的探子、别有用心的地方豪强代表,则在登记时目光闪烁,试图伪造或隐瞒信息,但在“伏羲”系统初步联网的户籍(临时)信息库和刑天卫暗桩的火眼金睛下,大多无所遁形,或被拒绝,或被标记。
更多的消息,随着拿到粮食、包裹的人离开天南市,如同蒲公英的种子,随风飘向四面八方。
“南天门外真有活路!粮食管够,还有仙家的耕种法子!”
“那‘复兴包裹’里的图纸,俺们村的老木匠看了,说能省三成力气,多打两成粮食!”
“朝廷(指隋朝)的税吏还在催逼,可南边已经在发粮发种了……”
“听说只要肯去天南市周边开荒,登记在册,帝国还能派‘匠师’指导,借给农具!”
流言越传越广,越传越夸张。对于挣扎在温饱线上的底层百姓和饱受战乱摧残的流民而言,天南市和它背后的微光帝国,不再是遥远神秘的“妖魔之地”,而成了触手可及的、能带来活命希望的“乐土”、“桃源”。一股自发性的、规模或大或小的、从周边各地涌向天南市方向的“流民潮”,开始悄然形成,虽然因各地官府和世家豪强的阻挠、战乱阻隔而规模有限,但趋势已然出现。
这种趋势,如同釜底抽薪,正在动摇着以隋朝为首的现实界各势力赖以统治的根基——人心与赋税。
消息传到江都(扬州),传到正在与突厥、高句丽使者密谈的王世充耳中,传到刚刚抵达江都、正意气风发地检视新建水师的司马德戡军中,也通过八百里加急,送到了长安东宫杨广的案头。
“混账!无耻!”杨广一把将来自天南市的密报连同几份地方官府关于“流民南涌”、“刁民拒税,言必称南市”的奏章狠狠摔在地上,英俊的面容因暴怒而扭曲,“慕容汐!你这妖女!安敢如此!用我大隋子民,耗我大隋元气,行此收买人心、动摇国本之举!朕誓杀汝!”
他原本的计划,是以大军压境,联络异族,以势迫和,逼慕容汐屈服,分割利益。但现在,慕容汐根本不接招,反而用这种看似“软弱”、实则阴毒无比的“民生牌”、“民心牌”,直接从根基上瓦解他的优势。粮食,他不缺,但像慕容汐这般近乎无限量、低价地倾销,还附带“技术指导”,他做不到,也绝不会做——这会彻底破坏现有的土地关系和统治秩序。而那些“奇技淫巧”的扩散,更是让他感到深深的不安。
“殿下息怒。”内史侍郎虞世基小心翼翼道,“慕容汐此计虽毒,然其粮肉终有尽时,其所传之法,也需时日方能见效。当务之急,是立刻严令沿途州县,设卡拦截流民,抓捕散播谣言者,以儆效尤!同时,我大军加快集结,只要兵临南天门外,展示天威,些许流言,自然不攻自破。”
“拦截?抓人?”民部尚书樊子盖苦笑,“殿下,据报,流民多来自山东、河南、江淮等刚刚经历战乱或水旱之灾的地区,民心思变,怨气沸腾。若强行以武力弹压,恐激起民变,反为不美。且那慕容汐手段诡谲,其‘复兴包裹’中的农具图纸与防疫之法,确有实效,已在民间悄然流传,强行禁绝,恐怕……”
“恐怕什么?难道就眼睁睁看着她挖我大隋的墙角?”杨广怒道,但眼中也闪过一丝忌惮。他深知民变之威,大隋开国未久,天下未定,山东、江南皆有隐忧。
“殿下,”左卫大将军宇文述,一位久经沙场的老将,沉声开口,“慕容汐此计,意在乱我心,疲我力,拖延时间。我军主力未集,水师未成,突厥、高句丽之兵尚在讨价还价。此时若因小股流民而自乱阵脚,分兵弹压,正堕其彀中。不若将计就计。”
“哦?宇文将军有何高见?”杨广目光一闪。
“其一,对外,殿下可下‘安民诏’,声称南方妖人(指慕容汐)以妖术幻化粮肉,实则内藏剧毒,所传之术,皆是邪法,习之必遭天谴,家破人亡。并令各地官府,搜集因食用‘南粮’、习练‘南法’而暴毙、发狂的‘实例’,大肆宣扬,以正视听,断绝愚民之念。”宇文述眼中闪烁着冷酷的光芒,造谣抹黑,对于他们而言轻车熟路。
“其二,对内,请殿下密令骁果军及江南心腹将领,暗中遴选精干死士,或收买江湖亡命、绿林悍匪,混杂于流民之中,潜入天南市及周边。其任务有三:煽动流民闹事,制造混乱,最好能与仿生军发生流血冲突;伺机破坏粮仓、刺杀帝国官吏、焚毁那些‘民生器物’店铺;若有机会,或可尝试收买、胁迫帝国中下层官吏、工匠,获取其技术、军情!”
“其三,对突厥、高句丽,可适当让步,许以更多战利品份额,催促其尽快发兵,至少做出陈兵边境、牵制帝国精力之势。同时,将慕容汐以粮食器物收买人心、意图吞并天下之心昭告两国,言其若坐视,待帝国坐大,下一个便是他们!”
“其四,我军主力,按原计划,加速集结于江北。水师加紧建造。同时,可派小股精锐,伪装成商队或溃兵,不断袭扰天南市外围通道,劫掠其运粮车队,焚毁其设在特区外的临时流民收容点。不求大胜,但求使其疲于奔命,不得安宁,更显我大隋兵威!”
宇文述的四条计策,狠辣老到,虚实结合,将杨广之前的战略进一步细化、毒化。不仅要军事压迫,更要舆论抹黑、内部破坏、外部施压、持续骚扰,多管齐下,无所不用其极。
杨广听得连连点头,脸上怒色渐消,取而代之的是一抹阴冷的笑意:“好!就依宇文将军之计!来护儿,你负责联络突厥、高句丽使者,务必让他们尽快出兵!樊子盖,安民诏与舆论之事,交由你去办,要做得真,做得像!虞世基,遴选死士、混入流民之事,由你与刑部、大理寺暗中操办,务必隐秘!司马德戡所部,即刻起,化整为零,以百人为队,袭扰天南市外围,朕要慕容汐的粮道,寸步难行!”
一道道更加阴险、也更加急迫的命令,从长安、从江都发出。现实界针对微光帝国的暗流,瞬间变得更加污浊、湍急。
而就在隋朝紧锣密鼓地编织着针对天南市的恶毒罗网时,特区内部,另一场无声的较量,也因帝国工部布下的“信息诱饵”而变得诡异起来。
港口区,那几艘星陨商船依旧静静地停泊着,似乎与往日无异。但根据“蜂群”无人机和潜入水下的“水鬼”单位传回的监控,这几艘船内部的人员活动频率明显降低,但那种特殊的、微弱的灵能波动却时有闪现,似乎在持续进行着某种低强度的探测或内部仪式。
帝国工部在港口区及特区地下数处无关紧要地点布设的“灵能偏折护盾”和“信息诱饵发生器”,在“伏羲”系统的精密控制下,开始“不经意”地、间歇性地释放出各种真假难辨的灵能信号。
有时,是模拟出的、强度适中、频率稳定的“有序灵能反应”,仿佛某个小型灵能核心在规律运行。有时,是模拟的、带有古老阵法韵律的微弱波动,类似但不同于已知的任何阵法体系。最绝的一次,是模拟出了一段极其短暂、但波动特征极其复杂的“疑似空间扭曲信号”,仿佛某个极小的空间泡在生成与湮灭。
这些假信号被精心设计,出现的位置随机,持续时间很短,强度也控制在既能让星陨的探测设备捕捉到、又不会显得太过刻意的程度。
效果,立竿见影。
一直表现得很“学术”、很“低调”的星陨“学者”们,坐不住了。他们开始频繁出现在信号出现过的区域附近,或是在港口区看似闲逛,实则手持某种巴掌大的、镶嵌着细小晶体的罗盘状器物,隐蔽地探测着;或是重金租下靠近信号出现区域的仓库、民居,进行长时间的“学术观察”;更有甚者,其中两名身份最高的“学者”,在诱饵发生器模拟出“空间扭曲信号”后的第二天,竟乔装打扮,试图贿赂港口区的仿生军低级军官,想要获得进入那片区域的“考古许可”,自然是被冰冷拒绝并记上了一笔。
他们的行为,少了之前的沉稳与隐蔽,多了几分急切与探究。显然,帝国释放出的这些“诱饵”,精准地戳中了他们的痒处,让他们误以为发现了秘境隐藏的、与“古道”相关的秘密节点或遗迹线索,生怕被帝国自己先发现或破坏。
“鱼儿咬钩了,而且有点急。”叶卿看着监控光幕上,那些如同没头苍蝇般、被诱饵引得在特区各处可疑地点乱转的星陨“学者”标记,嘴角露出一丝冷嘲。“让‘玄字七号’队盯紧他们,记录下他们探测的手法和器物特征。另外,在他们最感兴趣的那个废弃仓库区(诱饵出现最频繁),可以‘不小心’留下一点更‘有趣’的痕迹——比如,一块经过做旧处理、刻有与黑色令牌纹路有三分相似、但更加残缺模糊的金属片,或者一页似乎记载着古老星图、但关键部分被腐蚀的‘兽皮古卷’。记住,痕迹要真,但要让人看不出是刚做的,位置要隐蔽,但又要让他们‘偶然’能发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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