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夜袭(2/2)
“带我们去找。”头领站起来,匕首在他面前晃了晃,“别耍花样。”
“我走不动了。”林渊指了指自己后背,“你那一脚踹得我站不起来。”
他需要拖时间。能拖一息是一息。
“废物就是废物。”头领不耐烦地踢了他一脚,“起来,别——”
他的话停住了。
因为隔壁房间的墙,炸了。
不是门,是墙。一整面木板墙像纸糊的一样碎成渣,碎片四处飞溅,裹着灰尘和木屑,劈头盖脸地砸过来。三个黑衣人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打得措手不及,本能地抬手护住脸。
林渊也被吓了一跳,但他反应最快——他本来就靠在门板上,趁这机会一把拉开门栓,翻身滚了出去。
滚出去的那一刻,他回头看了一眼。
灰尘里,有一道人影。
那人大步从破墙里走出来,步子很稳,不紧不慢的,像是在自家院子里散步。灰尘落在他肩膀上,他也不怕。
三个黑衣人终于反应过来了。
“什么人——”
头领的话还没说完,一道剑光亮了。
那剑光太快了,林渊根本没看清是怎么出的剑。他只看见白花花的一道弧线,从左到右,划了一个半圆,然后一切就安静了。
捂着肩膀和捂着耳朵的两个黑衣人,同时倒了下去。
他们的脖子上各有一道红线,很细,很直,像拿尺子量过一样。红线慢慢变深,变宽,然后血就涌出来了,噗噗的,像两个被扎破的水囊。
头领站在原地,手里的匕首举在半空,整个人僵住了。
他的蒙脸布被剑气割成了两半,飘落在地上。露出的一张脸惨白,嘴唇哆嗦着,想说什么,说不出来。
那道剑光离他的喉咙只有半寸。
灰尘落尽了。
月光从破墙的洞里照进来,照亮了那个人的脸。
很年轻,二十出头的样子,剑眉星目,鼻梁挺直,嘴角微微翘着,像在笑。他穿着一件青色的长衫,袖子挽到小臂,露出一截结实的手腕。手里的剑垂在身侧,剑尖上还在滴血。
他低头看了看地上两具尸体,又看了看僵在原地的头领,皱了皱眉头。
“吵死了。”他说,声音懒洋洋的,像是在抱怨邻居半夜放音乐,“大半夜的,能不能让人好好睡觉?”
头领终于回过神来,丢下匕首,转身就往窗户跑。
他的速度不慢。练气后期的修为全力爆发,几个箭步就到了窗前,半个身子已经探出去了。
然后他就动不了了。
不是因为害怕,是因为一只手掐住了他的后脖子。
那只手像铁钳一样,五根手指扣进他的颈椎里,轻轻一提,就把他整个人从窗户上拎了回来,像拎一只不听话的猫。
“我让你走了吗?”
青衣年轻人把他往地上一摔,一脚踩在他胸口上。头领张嘴想喊,踩在胸口上的脚稍微用了点力,他的喊声就变成了一声闷哼。
林渊站在门口,看着这一幕,半天没说出话来。
他猜过隔壁住的是谁。掌柜的说“不太平”的时候,他还以为隔壁可能是个空房间。但现在他知道了——隔壁住着一个能一剑杀两个人的狠人。
而且这个狠人,刚才救了他的命。
青衣年轻人踩着那个头领,偏过头看了林渊一眼。
月光照在他脸上,他眯着眼睛,上下打量了林渊一番——破烂的衣服,满身的泥,手臂上的伤口还在流血,整个人狼狈得像条落水狗。
然后他的目光停在林渊胸口的位置——那里鼓出来一小块,是令牌的形状。
“天玄宗的令牌?”他挑了挑眉毛,“你也是去参加收徒大典的?”
林渊愣了一下,下意识地点了点头。
青衣年轻人笑了。
他把剑往地上一插,双手抱在胸前,用一种很认真的眼神重新看了林渊一遍。
“练气一层,会火球术和水箭术,被三个练气后期围攻还能撑这么久。”他顿了顿,嘴角翘得更高了,“有意思。”
林渊没接话。他的后背还在疼,手臂上的伤口也在疼,脑袋嗡嗡的,整个人靠着门框才没倒下去。但他没放松警惕——这人虽然救了他,但谁知道他是不是另一拨抢令牌的?
识海里,罗盘的指针晃了一下。
一行字浮上来:
「此人·无恶意·可交——“吉”」
林渊绷着的肩膀松了一点。
青衣年轻人注意到了他的变化,笑了一声。
“放心,我对你那块令牌没兴趣。”他低头看了一眼脚下的头领,“这玩意儿,我自己也有。”
他从怀里掏出一块令牌,在林渊面前晃了晃。
月光下,“天玄宗”三个字清清楚楚。
林渊看着那块令牌,又看了看地上那两具尸体,再看看被踩在脚下的头领。
三天前他还在荒野里吃野果,现在他站在一家客栈的走廊上,面前站着一个一剑杀两人的狠人,脚下踩着一个要杀他的人。
这世界变化得也太快了。
青衣年轻人把令牌收回去,低头看着脚下的头领,眼神忽然冷了下来。
“说吧,谁让你们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