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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狂歌(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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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不好奇我是怎么做到的?”林渊问。

“好奇。”楚狂歌耸了耸肩,“但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你不说,我不问。”

他又灌了一口酒:“怎么样?干不干?”

林渊闭上眼睛,意识沉入识海。

罗盘的指针稳稳地指着上方——那是三楼的方向。一行字浮上来:

「三楼甲字房·赵无极·筑基中期·当前在房内——“凶”」

凶。

不是大凶,就是凶。说明有危险,但不是不能打。

林渊睁开眼睛。

“干。”

楚狂歌一巴掌拍在他肩膀上,差点把他拍趴下:“好!我就知道没看错人!”

他从床上跳下来,把剑重新别好,又从包袱里翻出一件干净的外套扔给林渊:“换上。你这身出去,还没走到三楼就被当贼抓了。”

林渊接过外套。是件青色的长衫,比他身上这件大了两号,袖子长出一截,下摆拖到膝盖。但总比身上那件破布强。

他一边换衣服一边问:“你有计划吗?”

“计划?”楚狂歌想了想,“上去,踹门,打他,抢令牌。够不够计划?”

林渊沉默了两秒:“不够。”

“那就边走边想。”楚狂歌推开房门,大步流星地走出去,“走!”

林渊跟在他后面,手心里全是汗。

他的修为是练气一层。对面是筑基中期。这场架,他连站在旁边看的资格都没有。但他还是跟上去了。不是因为冲动,是因为罗盘没有阻止他。

凶,但不是大凶。说明楚狂歌能打。

楼梯口到了。

往上是三楼,往下是一楼。楼梯口挂着一盏油灯,火苗被风吹得摇摇晃晃的,把两个人的影子投在墙上,像两个歪歪扭扭的鬼。

楚狂歌停下来,回头看了林渊一眼。

“你在来了,你就跑。跑得越远越好。”

“你不是说要抢他的令牌?”

“我说的是我抢。”楚狂歌笑了一下,“你一个练气一层,上去凑什么热闹?送人头吗?”

林渊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楚狂歌已经转身上楼了。

他的脚步声很轻,轻得几乎听不见。但林渊听得很清楚——一步,两步,三步,每一步都很稳,不急不慢的,像一只猎食的猫。

然后脚步声停了。

林渊站在楼梯口,心跳快得像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楼上安静了一会儿。很安静,安静得他能听见自己的呼吸声。

然后——

“砰!”

一声巨响,像有什么东西被砸碎了。紧接着是一声怒吼:“谁!”

楚狂歌的声音响起来,懒洋洋的,带着点笑意:

“找你打架的人。”

然后是剑出鞘的声音,法术轰击的声音,桌椅碎裂的声音,有人撞在墙上的闷响。整栋楼都在震,灰尘从天花板上簌簌地往下掉。

林渊站在楼梯口,攥紧了拳头。

罗盘在识海里震动了一下。不是预警,是提醒。

他低头看了一眼——

「三楼·楚狂歌占上风——“吉”」

林渊松了一口气。

但松到一半,罗盘又震了一下。

这一次,是红色的。

「三楼甲字房·赵无极·保命符箓已激活——“凶”」

符箓。

林渊的心猛地沉了下去。他想起原主记忆里关于符箓的信息——那是世家子弟保命用的东西,威力大得吓人,一张符箓就能炸平半栋楼。楚狂歌再能打,也扛不住符箓。

他顾不上那么多了,三步并作两步冲上楼梯。

楼梯尽头是一条走廊,走廊尽头是甲字房。甲字房的门已经碎了,木片散了一地,里面传来乒乒乓乓的打斗声。他冲过去,刚要进门——

一道白光从房间里炸开。

那光太亮了,亮得他什么都看不见。他本能地抬手挡住眼睛,整个人被一股巨大的力量推出去,后背撞在走廊对面的墙上,肋骨疼得像要断掉。

白光散去的时候,他睁开眼睛。

甲字房的半边墙没了。

砖石碎了一地,灰尘漫天,什么都看不清。楼板被炸出一个大洞,能看到”。

灰尘里,楚狂歌的身影慢慢清晰。

他站在洞口边缘,衣服被烧了好几个洞,脸上黑一道白一道的,头发也乱了不少。但他的剑还在手里,剑尖指着

锦衣华服,浑身是灰,狼狈得像从煤堆里滚出来的。

赵无极。

他抬起头,看了楚狂歌一眼,又看了林渊一眼,眼神里有恨意,有恐惧,还有一点不甘。然后他转身就跑,跑向二楼的窗户,纵身一跃,消失在夜色里。

楚狂歌站在洞口,看着赵无极逃走的方向,没有追。

他把剑插回鞘里,转过身,对林渊咧嘴一笑。

“跑了。”

林渊靠在墙上,后背全是汗。他看了一眼罗盘——那行红色的字已经消了,取而代之的是一行青色:

「赵无极·逃往城北——“中平”」

跑了就跑了吧。人没死就行。

林渊正想说什么,楼下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一个胖乎乎的身影从楼梯口冲上来,跑到走廊尽头,看着那半面被炸没了的墙,脸都绿了。

是掌柜的。

他看看墙上的洞,看看地上的碎砖,看看林渊,看看楚狂歌,嘴巴张了又合,合了又张,半天才憋出一句话:

“我的……我的墙……”

楚狂歌从怀里掏出一锭银子,扔给他。

“够不够?”

掌柜的接住银子,放在嘴里咬了一口,然后脸上的绿色瞬间变成了笑容。

“够!够!客官您随意!要不要我再给您换个房间?”

楚狂歌没理他,走到林渊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膀。

“走,换个地方住。这家客栈住不了了。”

他往楼梯口走,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回头看了林渊一眼。

“对了,你说你是清河林家的旁支?”

林渊点头。

“被赶出来的?”

林渊又点头。

楚狂歌笑了,笑容里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不是同情,不是怜悯,更像是一种“我知道你经历了什么”的共鸣。

“我也是。”他说,“被这世道赶出来的。”

他转过身,大步流星地走下楼梯。

“走吧,换个地方。明天开始,我教你修炼。”

林渊愣了一下:“你教我?”

“不然呢?”楚狂歌的声音从楼下传上来,闷闷的,“你一个练气一层,连筑基是什么都不知道,怎么去参加收徒大典?”

林渊站在走廊上,看着那半面被炸没了的墙,看着地上的碎砖和灰尘,看着掌柜的捧着银子傻笑的胖脸。

他忽然觉得,这世界好像没那么糟。

他跟着走下楼梯。

身后,三楼甲字房的残骸里,一块碎木板被风吹动,翻了个面。木板背面刻着几个字,是赵无极走之前用指甲刻的:

“林渊。楚狂歌。大典上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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