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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传功(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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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错。”楚狂歌说,“再来。”

就这样,两个人打了整整两个时辰。

林渊记不清自己出了多少剑,挡了多少剑,被逼退了多少次。他的右手虎口裂了,血顺着剑柄往下淌,把惊蛰剑的剑柄染成了暗红色。左肩疼得厉害,每挡一剑就疼一下,像有人拿针在扎。他的衣服被划了好几道口子,袖子破了一个洞,领口也开了。但他没有停。

楚狂歌也没有停。他的剑法越来越快,越来越猛,每一剑都带着风声,呼呼的,像要把空气劈开。但他的每一剑都留了分寸——劈到一半会收力,刺到跟前会偏方向。他在喂招,不是打架。他在教林渊怎么用剑。

两个时辰到了的时候,林渊的腿在抖,手也在抖,浑身上下没有一处不疼的。他蹲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气,汗珠子从额头滴下来,落在碎石上,洇出一小块深色的印子。

楚狂歌站在他面前,把宽剑插回鞘里,从怀里掏出酒壶灌了一口。

“还行。第一天,能撑两个时辰,不错了。”

他把酒壶递给林渊。林渊接过来灌了一口,酒是辣的,呛得他咳了两声,但喝下去之后,整个人暖了不少。

“明天还来?”楚狂歌问。

“来。”林渊把酒壶还给他。

楚狂歌笑了:“行。那明天我加点难度。”

林渊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他站起来,把惊蛰剑插回鞘里,转身往山上走。走了几步,腿还是软的,步子有点飘,但没有倒。楚狂歌在后面喊:“明天别迟到!”

林渊头也不回地摆了摆手。

回到宗主峰的时候,天已经黑了。林渊在院子里打了一盆水,把脸上的汗和血擦干净。虎口上的裂口不深,但很疼,碰水的时候像被火烧了一下。他用布条缠了一圈,把剑擦干净,放在枕头旁边,躺下来。

月亮从窗户照进来,照在惊蛰剑上,剑身在月光下几乎是透明的,能看见对面墙上那道裂缝。他盯着那道裂缝看了很久,脑子里在想今天对练的每一个细节——楚狂歌的每一剑,他的每一次闪避,每一次格挡,每一次反击。他把这些东西在脑子里过了好几遍,直到每一个动作都记住了,才闭上眼睛。

第二天,他比楚狂歌早到了练武场。

他站在空地中央,把惊蛰剑拔出来,在手里转了一圈。剑身很轻,很薄,握在手里几乎没有重量。他开始练——劈、砍、刺、撩、格挡,每一个动作都做得很慢,很认真。左肩还是疼,但比昨天好多了,至少能抬起来了。虎口上的布条缠得很紧,握剑的时候不疼。

楚狂歌来的时候,他已经练了半个时辰。

“来得挺早。”楚狂歌把宽剑拔出来,“那就开始吧。”

这一次楚狂歌没有留情。他的剑比昨天快了一倍,每一剑都带着风,呼呼的,像要把人劈成两半。林渊在剑光里闪躲,格挡,反击。罗盘在识海里疯狂地转,把每一剑的轨迹、角度、速度都标得清清楚楚。他的大脑跟得上,但他的身体还是慢了一拍。楚狂歌的剑太快了,快到他的身体来不及反应。

第一剑,他躲开了,剑尖擦着他的耳朵过去,削掉了几根头发。第二剑,他挡住了,手臂被震得发麻,整个人往后退了两步。第三剑,他没躲开。宽剑的剑背拍在他的右肩上,不算重,但足够让他失去平衡。他一屁股坐在地上,惊蛰剑脱手飞出去,插在碎石里,嗡嗡地颤。

楚狂歌收了剑,走过来,弯腰把惊蛰剑拔出来,递给他。

“你的问题还是身体。你的脑子跟得上,但身体跟不上。你明明知道剑从哪来,但你就是躲不开。为什么?因为你的肌肉没记住。”

他在林渊面前蹲下来:“练剑不是练脑子,是练肌肉。一套动作,你练一千遍,一万遍,练到不用想就能做出来,你的身体就跟得上脑子了。”

林渊接过剑,站起来。

“再来。”

楚狂歌看了他一眼,笑了:“行。”

就这样,一天,两天,三天,五天,十天。

每一天,林渊都比楚狂歌早到练武场,先练半个时辰的基本功——劈、砍、刺、撩、格挡,每一个动作练一百遍。然后楚狂歌来了,两个人对练两个时辰。第一天,他撑了两个时辰,但被逼退了无数次。第三天,他能撑满两个时辰,不再被逼退。第七天,他开始反击了。第十天,他已经能和楚狂歌打得有来有回了。

他的身体在变化。左肩不疼了,虎口上的裂口也好了,手上的茧子越来越厚,指节越来越粗。他的肌肉记住了每一个动作——楚狂歌的剑从左边来,他的剑就往左边挡;从右边来,就往右边挡;从上往下劈,他就侧身躲,然后反击。不用想,身体自己就动了。

第十五天,云苍真人来了。

他来的时候,林渊和楚狂歌正在对练。两个人打得正酣,剑光交错,叮叮当当的声音在松树林里回荡。云苍真人站在空地边上,双手背在身后,安安静静地看着。他看了大概一炷香的功夫,然后开口了。

“停一下。”

两个人同时收了剑。楚狂歌看见云苍真人,愣了一下,赶紧行礼:“宗主。”林渊也行了一礼。云苍真人点了点头,走到林渊面前,上下打量了他一眼。

“出剑,刺我。”

林渊愣了一下。云苍真人站在他面前三步远的地方,双手背在身后,身上没有带剑,也没有任何要防御的样子。

“刺。”云苍真人又说了一遍。

林渊犹豫了一下,举起惊蛰剑,刺了出去。他没有用全力,只用了五成的速度。剑尖直奔云苍真人的胸口。

云苍真人没有躲。他伸出两根手指,轻轻夹住了剑尖。惊蛰剑像被钉住了一样,纹丝不动。林渊使劲往后抽,抽不出来。又使劲往前推,也推不动。剑尖被那两根手指夹着,像嵌在石头里。

云苍真人松开手指,林渊往后退了一步,差点摔倒。

“太慢了。”云苍真人说,“你的肌肉记住了动作,但你的灵气没有跟上。出剑的时候,把灵气灌进去。不是灌到剑身上,是灌到剑尖上。剑尖到了,灵气也到了。”

他看了看楚狂歌:“你来示范一下。”

楚狂歌点了点头,举起宽剑,对准面前的一根木桩。他出剑了——很慢,慢到林渊能看清剑刃上每一道纹路。但剑尖碰到木桩的时候,木桩炸了。不是裂开,是炸开,碎成几十块碎片,飞得到处都是。

“灵气灌到剑尖上,在接触目标的瞬间爆发。”云苍真人说,“这是剑法的基础。学会了这个,你的剑才有威力。”

他看了林渊一眼:“练吧。练会了再来找我。”

他转身走了,灰白色的道袍在松树林里一闪,就消失了。林渊站在空地上,看着那堆木桩碎片,沉默了很久。楚狂歌走过来,拍了拍他的肩膀。

“这个我练了三个月才学会。你慢慢来,不着急。”

林渊没说话。他走到另一根木桩前面,举起惊蛰剑,对准木桩,刺了出去。剑尖碰到木桩的时候,木桩晃了一下,没有炸。他把灵气灌进剑里,灌到剑尖上,但没有在接触的瞬间爆发——不是太早了,就是太晚了。太早了,灵气在剑尖碰到木桩之前就散了。太晚了,灵气在剑尖刺进去之后才爆发,木桩被刺了一个洞,但没有炸。

他刺了一遍又一遍。第十遍,木桩裂了一道缝。第二十遍,木桩断成了两截。第五十遍,木桩炸了。不是楚狂歌那种炸法,是炸成了几块,不是几十块,但确实炸了。

楚狂歌站在旁边,看着他,脸上的表情从惊讶变成了麻木。

“你他妈真是个怪物。”他说。

林渊没理他,走到下一根木桩前面,继续练。

当天晚上,林渊回到院子,在老槐树真人说的话在脑子里过了好几遍。“出剑的时候,把灵气灌进去。不是灌到剑身上,是灌到剑尖上。剑尖到了,灵气也到了。”他睁开眼睛,把剑举起来,对准面前的一片竹叶。竹叶在风里飘,晃晃悠悠的,很难瞄准。

他出剑了。很慢,慢到竹叶飘动的轨迹他都能看清。剑尖碰到竹叶的瞬间,他把灵气灌进去,爆发。竹叶碎了,碎成几十片细小的碎片,在月光下飘散,像一场绿色的雪。

他把剑收回来,低头看着自己的手。虎口上没有裂口,手指也不抖了。他的手稳了很多,比以前任何时候都稳。

他站起来,走进屋里,把惊蛰剑放在枕头旁边,躺下来。月光从窗户照进来,照在剑鞘上,木头纹路在月光下显得很深,像一道道刻上去的痕迹。他闭上眼睛,意识沉入识海。罗盘上那圈金色的光晕又大了一圈,一行新的字浮了上来:

「剑法入门·灵气外放初成——“吉”」

他看着那行字,嘴角微微翘了一下。正要退出识海,罗盘忽然震了一下。不是那种轻轻的提醒,是很重的一下,像有人拿锤子敲在他的脑门上。一行红色的字浮上来,血红血红的:

「赵无极·已突破筑基后期·明日将有所动作——“凶”」

林渊的眼睛猛地睁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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