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迷雾(2/2)
天命。和罗盘一样的名字。林渊把盒子握在手里,盒子是凉的,比冰还凉。他把手指咬破,挤出一滴血,滴在盒子上。血落在盒子表面,没有流下去,被吸收了,像水落在沙子里,一下子就没了。盒子上的光晕又亮了起来,这一次没有灭,一直亮着,淡淡的,像一盏快没油的灯。盒子自己打开了。
里面躺着一块玉。白色的,巴掌大小,薄薄的,像一片叶子。玉的表面刻满了符文,密密麻麻的,和封印玉牌上的符文很像,但更密,更细。他把玉拿出来,握在手里。玉是温的,不是凉的。识海里,罗盘忽然震了一下。不是轻轻的提醒,是很重的一下,像有人拿锤子敲在他的脑门上。一行金色的字浮上来,比之前任何一次都大,都亮:「天命盒·认主成功——第二卷·秘境纵横·天命所归」。
林渊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把玉放回盒子里,把盒子合上,塞进怀里。他站起来,走出石台,走进树林。走了几步,忽然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那座小庙。小庙还在,石台还在,但盒子不在了。他转回头,继续往前走。
走了大概一个时辰,他听见了打斗声。不是法术对轰的声音,是剑刃相击的声音,叮叮当当的,很密,很快。他加快脚步,朝声音传来的方向走去。穿过一片灰白色的树林,他看见了一个人。楚狂歌。他站在一片空地上,宽剑在手,身上全是血,不是他的血,是别人的。他面前躺着三个人,穿着黑色的道袍,胸口绣着血红色的“煞”字。血煞宗的人。两个已经不动了,还有一个在喘气,腿被砍断了,血从断口处往外涌,止都止不住。
楚狂歌看见林渊,收了剑,把宽剑插回鞘里。他的脸上有血,衣服上有血,手上也有血,但他的眼睛很亮,像两颗星星。“你来了?”
“你受伤了?”
“不是我的血。”楚狂歌走过来,在林渊面前站定,上下打量了他一眼,“你找到什么了?”
林渊从怀里掏出天命盒,递给他。楚狂歌接过去,翻来覆去地看了看,把盒子还给他。“什么东西?”
“不知道。叫天命盒。”
“天命盒?”楚狂歌把这四个字念了一遍,摇了摇头,“没听说过。但既然你能找到,说明是好东西。”他看了一眼地上那三个血煞宗的人,“他们也在找东西。不知道在找什么,但肯定不是天命盒。他们往北边去了,说那边有座塔。”
“塔?”
“嗯。很高,白色的,在雾里能看见。”楚狂歌指着北边,“我本来想过去看看,碰上了这三个人。打了一架,就耽误了。”
林渊看着北边。雾太浓了,什么都看不见。但他能感觉到,北边有东西。不是罗盘告诉他的,是身体告诉他的。丹田里的元婴在动,不是转,是朝北边偏,像一根被磁铁吸引的指南针。北边有东西在吸引他。
“走。”他把天命盒塞进怀里,往北边走去。楚狂歌跟上来,两个人一前一后地走在灰白色的树林里。脚步声很轻,踩在落叶上一点声音都没有。走了大概半个时辰,雾里出现了一个影子。很高,很细,像一根针,像一把剑,像一座塔。白色的,在灰白色的雾里很显眼,像一盏灯。
林渊加快了脚步。影子越来越近,越来越大。他看清了——是一座塔。七层,白色的,每一层都有飞檐,飞檐上挂着铜铃,风一吹就叮叮当当地响。塔身没有门,没有窗,只有符文,密密麻麻的,从底部一直刻到顶部,和封印玉牌上的符文一模一样。
塔底坐着一个人。血红色的长袍,披散的头发。不是血屠,是赵家的人。那人抬起头,看着林渊。他的眼睛是黑色的,不是红色的,但他的脸上有一道疤,从额头一直拉到下巴,像一条蜈蚣趴在脸上。他站起来,把手搭在腰间的刀柄上。
“林渊?”他的声音很沙哑,像砂纸磨铁。
林渊没有说话。他把手搭在剑柄上,拇指按着剑格,食指扣着剑鞘的边沿。楚狂歌站在他左边,手也搭在剑柄上。两个人,两把剑,一座塔,一个人。风从塔顶吹下来,吹得铜铃叮叮当当地响,吹得那人的血红色长袍猎猎作响。
那人往前走了一步,刀从鞘里拔出一半。刀刃是黑色的,没有光,像一块烧焦的铁。他看着林渊,嘴角翘了一下,不是笑,是一种很淡的、带着挑衅的表情。
“这座塔,是我们先找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