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章 兵临城下(2/2)
赵无极苍看着自己搭在剑柄上的手。手还在抖,从手指抖到手掌,从手掌抖到手腕。他把手从剑柄上放下来垂在身侧。“北域很大,但没有赵家的地方了。北域的各门各派都在等赵家倒。赵家倒了,他们来分。北域不是赵家的北域,也不是你天玄宗的北域。赵家倒了,天玄宗就是下一个。”
云苍真人把手背到身后。“天玄宗不是赵家。赵家会倒,天玄宗不会。”
赵无极苍并没有回答。他把手从身侧举起来,掌心朝上。浊白色的灵力从掌心涌出来,凝成一只手掌。手掌不大,和林渊的手掌一样大。这只手比上次的小了一圈,灵力不够了,道心碎了灵力就少了。灵力从裂缝里漏出去了,漏在外面了。他把这只手掌推出去,不是飞向云苍真人,是飞向林渊。
林渊没有躲,也没有挡。站在那里一动不动,看着那只手掌飞过来。掌印在他胸口,白衣上多了一个黑色的手印。他没有退,没有倒,手还搭在剑柄上。赵无极苍看着他胸口的黑手印,又看着他的手。手不抖。
“你的道心没碎。我的碎了。你的手不抖,我的抖了。”他把另一只手也举起来,掌心朝上。浊白色的灵力从掌心涌出来,又凝成一只手掌。两只手掌一左一右,大小不一样。左手的比右手的大,灵力的量不一样。他把两只手掌同时推出去,一左一右,飞向林渊。
林渊这次躲了。侧身让开左边那只,右边那只擦着他的肩膀过去。两只手掌打在他身后的石柱上,石柱是新换的那根,他刻的符文。石柱裂了,不是断,是裂。裂缝从顶部一直裂到底部,歪歪扭扭的,和他的字一样。石柱裂了但没有倒,还立着。
赵无极苍看着那根裂了的石柱。“你的符文刻得不好看。字歪,符也歪。”林渊把手搭在剑柄上。“能用就行。”赵无极苍把两只手收回去垂在身侧。手在抖,从手指抖到手掌,从手掌抖到手腕,从手腕抖到胳膊肘。两条胳膊都在抖。
“你的剑能用吗?”他问。
林渊把惊蛰剑从鞘里拔出来。剑刃上的光晕是纯白色的,很亮。他把剑举起来,剑尖指着赵无极苍的胸口。“能用。”赵无极苍看着剑尖上那团纯白色的光,看了很久。光很亮,刺得他睁不开眼睛。他没有躲,让光刺进自己的眼睛。光刺进浊白的瞳孔里,散成一片。散开的光没有照亮他的眼睛,反而让他的眼睛更浊了。
他转身走了。赵家所有人跟在他身后,退潮一样从山门退出去。血屠扶着赵无极烈,赵无极渊走在最后面。他的手掌在往下滴血,手指上全是伤口,不是今天伤的,是上次伤的。上次被林渊的剑刃割伤的伤口还没好,刚才握拳的时候又裂了。
云苍真人看着他们的背影,把手背到身后。风吹过来,吹得他的衣角飘起来。
“他不会来了。道心全碎了,来不了了。”
林渊把惊蛰剑插回鞘里。“他还会来吗?”云苍真人看着山下那条路。“碎了的道心还能补。补好了还会来。”他转身走回大殿,石门在身后关上了。林渊一个人站在山门内侧,看着山下那条路,看了很久,风吹过来,吹得他的衣角飘起来。他转身走回院子,楚狂歌跟在后面,沈惊鸿跟在后面。三个人走得很慢,谁都没有说话。桂花树光秃秃的,药圃里的小树苗又长高了。林渊蹲下来看着那棵小树苗,伸手摸了摸那片最大的叶子。叶子是硬的,叶脉是白的。他站起来走进屋里,把三把剑挂在墙上。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上的裂缝,看了一会儿,闭上了眼睛。丹田里那滴灵液又大了一丝。它在长,不急不慢。他也在长,不急不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