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青丘遗冢（2/2）
……
几天后，乱星集市。
清晨的市场依旧喧嚣，叫卖声、讨价还价声此起彼伏。
苏清瑶并没有卸下那身属于“苏七”的伪装。她穿着那件带着干涸泥点的灰褐色劲装，脸上蜡黄的药膏完美地遮盖了她的真容。
此刻的她，看起来就是一个刚刚从沼泽死里逃生、满身煞气的流浪散修。
她没有去那些偏僻的小摊位，而是径直走向了集市中央那座最宏伟的建筑——百宝阁。
“先生，直接去百宝阁是不是太高调了？”苏清瑶在门口略微迟疑，“蛮牛那个家伙，这几天都快把我渲染成狂暴的野蛮人了。”
“就是要高调。”林越分析道，“你有铁甲毒鳄的完整背皮，这种级别的货色，小摊贩根本吃不下，也不敢收。只有百宝阁有这个财力和信誉。而且，在商言商，只要你能拿出好东西，百宝阁不会在乎你是谁。”
苏清瑶点了点头，压低帽檐，迈步走进了百宝阁宽敞的大厅。
大厅内人来人往，几个身穿统一制服的侍者正在忙碌地接待客人。
苏清瑶走到一个柜台前，敲了敲桌面。
“收材料吗？”她刻意压低嗓音，发出一种沙哑粗粝的声音。
柜台后的伙计抬起头，上下打量了苏清瑶一眼。见她衣着普通甚至有些破旧，眼中闪过一丝不以为然，随口说道：“收。一阶下品材料去左边排队，一阶中品去右边。先把东西拿出来看看成色。”
苏清瑶眉头微皱，刚想说话。
“这位客官，有些眼熟啊。”
一道慵懒而富有磁性的声音突然从楼梯口传来。
苏清瑶心头一跳，下意识地循声望去。
只见一位身着紫罗兰色流云锦袍的美妇人正缓缓走下楼梯。她腰间系着一枚极品暖玉，手中轻摇着一把绘着仕女图的团扇，正是百宝阁的掌柜，柳如烟。
柳如烟那双仿佛能看透人心的美眸，越过众人，径直落在了苏清瑶身上。
苏清瑶心中警铃大作。
虽然她对自己的伪装很有信心，连蛮牛那种老江湖都没看出来，但面对这位神秘莫测的柳掌柜，她总有一种被剥光了审视的感觉。
“掌柜的，我只是来卖点小东西。”苏清瑶不动声色地后退了半步，做好了随时撤退的准备。
柳如烟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意，莲步轻移，竟然直接来到了苏清瑶面前。
一股淡淡的幽香袭来，柳如烟并没有说话，而是用团扇轻轻掩住红唇，向苏清瑶传音入密：
“苏姑娘，几日不见，这易容术倒是精进了不少。只是这蜡黄的脸色，实在是遮掩了姑娘原本的天生丽质呀。”
轰！
苏清瑶脑中一声炸响。
被识破了！
苏清瑶浑身瞬间紧绷到了极点。
“别紧张。”柳如烟似乎早就料到了她的反应，依旧笑意盈盈，继续传音道，“百宝阁只做生意，不问出处。更何况，苏姑娘可是我们的贵客。这里人多眼杂，不如随我去内阁一叙？”
“先生……”苏清瑶在心中急问。
“去。”林越的声音反而放松下来，“她既然点破了却没动手，说明她是想谈生意。而且我估计，她能看穿你，不是因为你的伪装出了问题，是因为紫云藤的气息。她这种高手只要见过一次就忘不掉。”
苏清瑶深吸一口气。
既然已经被识破，再装下去也没意义了。
“既是柳掌柜相邀，那在下恭敬不如从命。”苏清瑶恢复了原本的声线，虽然依旧隔着伪装，但语气已经平静下来。
周围的伙计和客人都看傻了眼。
柳掌柜何等身份？平日里那些宗门来的筑基期修士都未必能让她亲自下楼迎接，今天竟然对一个看起来穷酸潦倒的练气期散修如此客气？
在众人羡慕嫉妒恨的目光中，苏清瑶跟着柳如烟穿过大厅，直接上了三楼的贵宾内阁。
……
内阁之中，檀香袅袅，隔绝了外界的一切喧嚣。
柳如烟屏退了侍女，亲自为苏清瑶倒了一杯灵茶，然后慵懒地靠在软榻上，似笑非笑地看着她。
“苏姑娘好胆魄。现在整个乱星集市都在传，说腐骨沼泽出了个用大剑的暴力散修，一击就干掉了鬼手和红娘子，连三阶毒鳄都被锤成了肉泥。妾身原本还在想是哪路豪杰，没想到……”
柳如烟的目光在苏清瑶那瘦弱的身板上转了一圈，“竟然是苏姑娘你。”
“柳掌柜谬赞了，不过是为了保命罢了。”苏清瑶没有否认，既然对方能认出她，自然也能猜到那些事是她做的。
她索性不再遮掩，一挥手，将储物戒中的那张巨大的鳄鱼背皮取了出来，放在了宽大的紫檀木桌上。
砰。
沉重的鳄皮砸在桌上，散发出一股腐臭的气息。
柳如烟原本漫不经心的眼神，在看到这张鳄皮的瞬间，也流露出一丝惊异。
她坐直了身子，伸出纤纤玉手抚摸着那黑色的鳞甲。
“这……”
完美。
太完美了。
通常猎杀这类妖兽，背皮都会不可避免地受到损伤，要么是法术轰击的痕迹，要么是刀剑劈砍的缺口。
但这张皮，除了剥皮时的切口外，整个背部鳞片竟然没有一丝一毫的破损！
这说明什么？
说明这头以防御着称的三阶毒鳄，是在没有受到任何外部致命伤的情况下死去的。
“这是从内一击击杀了妖兽？”柳如烟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
她重新审视着眼前这个看起来只有练气七层的小姑娘。
如果说之前送请帖是因为看好苏清瑶的炼丹潜力和背后的“高人”，那么现在，柳如烟是真的对苏清瑶本人产生了一丝兴趣。
能无伤击杀三阶妖兽，这意味着苏清瑶拥有瞬间秒杀筑基初期、甚至对抗筑基中期的恐怖爆发力。
“柳掌柜，这东西，百宝阁收吗？”苏清瑶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语气平淡。
“当然。”
柳如烟深吸一口气，迅速恢复了商人的精明，“如今世道混乱，这类能炼制护甲的材料可是极为紧缺的。苏姑娘这张鳄皮品相完美，若是制成护甲，能轻易抵挡筑基后期修士的全力一击。”
她略微沉吟，伸出三根手指：“三千灵石。这是目前的溢价收购最高价。另外，如果内丹也在苏姑娘手中，我愿出三千五百灵石。”
“一共六千五百灵石。”苏清瑶也不废话，将那颗墨绿色的内丹也放在了桌上。
交易达成得异常痛快。
柳如烟不仅爽快地支付了灵石，还直接送给了苏清瑶一张金色的卡片。
“这是百宝阁的黄金贵宾卡。”柳如烟意味深长地说道，“持此卡，之后的拍卖会免入场费，手续费减半，如果姑娘需要，还能预定一些特殊的拍品。”
苏清瑶收下灵石和卡片，心中微微松了一口气。
加上这笔巨款，她现在的身家已经突破了两万灵石。
“柳掌柜，不知那筑基丹……”苏清瑶试探着问道。
柳如烟闻言，却苦笑着摇了摇头。
“苏姑娘，据我了解，你身上目前有两万灵石了吧？若是半个月前，或许有机会。但现在……”她叹了口气，“但是近日周边有两个宗门不知何故起了争斗，大战一触即发，所有练气圆满的修士都想要筑基自保。这次拍卖会的那颗筑基丹，已经被不少世家和宗门盯上了，起拍价恐怕都要四万灵石，成交价甚至可能突破六万。”
“六万……”苏清瑶的心凉了半截。
这简直就是抢钱。
“不过……”柳如烟话锋一转，从袖中取出一枚玉简递给苏清瑶，“妾身知道苏姑娘背后有高人指点，或许对这些‘偏门’的东西感兴趣。”
苏清瑶接过玉简，神识探入。
这是一份补充的拍品清单，上面列着一些因为各种原因流拍或者无人问津的“废品”。
而在清单的角落里，一行不起眼的小字引起了林越的注意。
“残缺古丹方：源自上古遗迹，疑似筑基类丹药配方。但因药理冲突严重，且需使用剧毒灵材，被多方鉴定为‘废方’。起拍价：500灵石。”
“果然有这个！”
林越的声音在苏清瑶脑海中响起，带着一丝按捺不住的兴奋，“清瑶，买不到筑基丹没有关系，这份残缺古丹方，我有把握能助你炼制筑基丹。”
苏清瑶不动声色地放下玉简，抬头看向柳如烟：“多谢掌柜的提醒。这些东西虽然偏门，但在下确实有些兴趣。”
“苏姑娘感兴趣就好。”柳如烟笑得像只狐狸，“那妾身就期待苏姑娘在拍卖会上的表现了。”
走出百宝阁时，苏清瑶回头看了一眼那金碧辉煌的招牌。
“先生，柳如烟这个女人，太聪明了。”
“聪明人不可怕，只要有利益捆绑，聪明人就是最好的合作伙伴。”林越声音恢复了平静。“走吧，时间可不等人，你得趁着拍卖会前尽快提升实力才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