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8章 虎穴（2/2）

它的气息浑浊而暴戾，不，不是“浑浊而暴戾”，而是更加纯粹的、更加强大的、几乎要凝成实质的压迫感。洛芊芊今天上午赶走的那头黑虎是元婴初期，而这一头的气息——苏清瑶的神识在触碰到它周身那层无形的气焰时被猛地弹了回来，反馈到识海中的只有一片混乱的杂音和尖锐的嗡鸣。

她无法判断它的具体修为。元婴中期，或者更高。

苏清瑶握紧重剑，天道真元在经脉中加速运转，丹田里那团滞涩感又隐隐发作了，但她没有时间去管。她将身体完全贴在岩壁上，屏住呼吸，连神识都收了回来，不敢再向外探出一丝一毫。

那头巨大的黑虎没有动。它只是盘踞在空地上，琥珀色的竖瞳盯着她藏身的方向，喉咙里发出低沉的、持续不断的咆哮。那声音不大，但穿透力极强，震得苏清瑶脚下的沙土都在微微跳动。

它知道她在这里。它从一开始就知道。

但它没有扑过来。

苏清瑶的脑海中闪过一个念头——它不是在守护洞穴，它是在守护那头受伤的黑虎。那头小一些的虎是它的伴侣，或者它的后代，它不会离开受伤的同伴太远。只要她不越过那道看不见的界线，它就不会主动攻击。

苏清瑶在黑暗中缓缓吐出一口气，然后贴着岩壁，一步一步地往后退。

她退得很慢，每一步都踩在已经踩过的位置上，不发出任何多余的声响。重剑被她握在手中，剑尖朝下，一身气息收敛到了极致，黑暗像潮水一样从四面八方涌来，将她整个人吞没。

那头巨大的黑虎没有再发出声音。但苏清瑶能感觉到它的目光，像两根烧红的铁钉，钉在她的后背上，从她开始后退的那一刻起就没有移开过。

她退到来时的石缝处，侧身挤了进去。石缝很窄，窄到她的重剑只能竖着提在身前。她的后背贴着湿滑的岩壁，靴子踩在积水里，发出极轻的噗的一声。她顿了一下，侧耳倾听——身后没有追来的声音。

她继续往外退。瀑布的声音越来越近，空气中的腥臊味越来越淡，潮湿的水汽扑面而来。当她从水帘后面钻出来的那一刻，阳光刺得她眯起了眼睛。溪谷里的光线比洞内强了不知多少倍，她的瞳孔急剧收缩，眼前一片白茫茫的。

苏清瑶靠在瀑布旁边的岩石上，大口喘着气。重剑拄在地上，剑身上的银白色纹路在阳光下缓缓亮起又缓缓暗淡，像是在替她舒缓紧绷的神经。她的手还在微微发抖，不是害怕，是肾上腺素褪去后的生理反应。

她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那双手曾经握着重剑劈开过无数敌人的防线，曾经在冰川遗冢外从元婴期老魔手下死里逃生。但刚才那一刻，她没有把握。那头巨大的黑虎如果扑过来，她连还手的机会都没有。

苏清瑶把重剑收回背后，从储物戒里取出水囊喝了一口水。水是凉的，顺着喉咙滑下去，胃里泛起一丝凉意。她闭了一会儿眼睛，然后睁开，朝营地的方向走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