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5章 废墟（2/2）

洛芊芊站在石门前，伸手按在门面上。石门冰凉，石面上的符文在她掌心下微微发亮。她闭上眼睛，将妖力注入符文。石门缓缓打开，门轴转动的声音在空旷的甬道中回荡，像一声被压抑了很久的叹息。

大厅里很暗。没有灯，没有窗，只有从门外漏进去的一线光。洛芊芊走进去，她的脚步声在密闭的空间中回响，每一步都踏得很慢。大厅的中央有一座石台，石台上空空的，什么也没有。石台四周的地面上刻满了阵法纹路，那些纹路已经从边缘开始剥落，线条断裂，灵力早已消散。

这里是母亲最后待的地方。

她在石台边蹲下来，用手指轻轻抚过那些断裂的阵法纹路。当年母亲就是在这里将她推进传送阵的。她记得母亲的手很用力，推她的那一下几乎把她摔倒在地。她记得传送阵亮起的光芒是白色的，刺得她睁不开眼。她记得母亲在光芒中越来越模糊的脸，嘴角还挂着一丝笑，眼眶是红的。

“快跑。”母亲说。只有两个字。然后传送阵的光芒吞没了一切。

洛芊芊在石台边蹲了很久。她不知道过了多长时间，只听到自己的心跳声从急促变得平稳，又从平稳变得缓慢。苏清瑶站在大厅门口，重剑拄在地上，没有进来，也没有说话。叶芷柔站在她身后，怀里抱着小金，小银趴在她肩头，两个小家伙都安静得出奇。

洛芊芊站起来。她的腿有些发麻，站起来的时候晃了一下，伸手撑住石台边缘稳住了。她把那条被铜镜碎片割破的手指伸到眼前看了看，伤口已经自己愈合了，只剩下一条细细的红线。

她转过身，走出大厅。石门在她身后缓缓关闭，门轴转动的声音再次在甬道中回荡。

苏清瑶看着她。洛芊芊的眼眶是红的，但没有眼泪。她的表情很平静，平静得不像一个刚回到故乡又确认了母亲已经不在的人。她走到苏清瑶面前，站定，然后开口。

“宫殿里没什么好看的了。”她的声音有些沙哑，但语气是平时那种带着点不耐烦的调子，“禁地应该在宫殿后面，本公主小时候母亲不让人靠近，说等本公主长大了才能去。现在本公主长大了，该去看了。”

苏清瑶看着她，没有说话，只是点了点头。叶芷柔从后面走过来，把怀里的医疗包打开，从里面翻出一颗糖——不是林越给的硬糖，是她自己在天元城买的桂花糖，用油纸包着的。她把糖递到洛芊芊面前，什么话也没说。

洛芊芊看着那颗糖，接过来剥开油纸，塞进嘴里。桂花的甜在舌尖化开，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清香。她嚼了两下，咽下去。

“走吧。”她说，率先朝宫殿的后门走去。六条尾巴在身后轻轻摆动，尾尖的绒毛沾着从桃林带来的花瓣，在从破洞中漏进来的阳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

苏清瑶跟在她身后，叶芷柔走在最后。三人的影子在空旷的大厅中被拉得很长，投在那些被烧焦的地面上，投在那些渗入血迹的缝隙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