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4章 第九张票（2/2）

临近石坡时，第一道声音终于响起。

“清瑶。”

那声音很低，和林越平日唤她时没有太大区别。

苏清瑶脚步微顿。

洛芊芊先一步炸开狐火，火焰没有扑向人，只沿着地面窜进一根陶管。管中立刻传出一阵尖细嘶鸣，紧接着便有一团血纸灰被逼了出来。

“学得不像。”洛芊芊冷笑。

林越的声音在三女识海中响起。

“它不是在模仿我，是在拿我的声音试空白凭据。别让它得到回应。”

石坡下的风忽然停了。

埋在土里的陶管齐齐亮起，像一片倒扣的红灯。坡顶裂开一道细缝，一辆没有轮子的黑木小车从缝里缓缓滑出。

车上放着一张比黑票更薄的血纸。

血纸正面空无一字，背面却印着九道浅浅的票纹。前八道都已发暗，只有最后一道泛着湿冷的红光。

云丹青倒吸一口凉气。

“第九张票是空票。”

苏清瑶缓步上前。

那张血纸没有飞起，也没有攻击。它只是静静摊在小车上，等着有人往上留下一个名字。

林越的面板却在此刻跳出新的提示。

“空票当前归属：西漠血井外围祭坛”

“可反向验票”

“条件：提供一名无主货与一段错误来处”

“丹青。”林越道，“旧商路里，无主货怎么判？”

云丹青先是一怔，随即低头看向那辆空车。

“无凭、无主、无归处，才算无主货。”

“那就给它一段错的。”林越道，“把赤骨使那条被逐离的回线，写成它的来处。”

云丹青的目光落在烧穿的票钉上。

他很快明白了林越的意思，却没有立刻动手。

“反向验票可以把空票送回祭坛。但它回去时会带着我们留下的错账。对方若发现，骨渊外环会提前起阵。”

“不送回去，它天亮前就会找人落名。”林越道。

苏清瑶抬起重剑，剑尖压在盐壳上。

“起阵也比把人交给它好。”

她回头看了一眼药车。

叶芷柔正安静守着七人，金光映在她苍白的侧脸上。洛芊芊已经站到石坡另一侧，狐火封住了所有陶管出口。

没有人反对。

云丹青抬手，将暗红票钉托到空票上方。丹火没有烧下去，而是一笔一笔，在空白血纸背面写出旧商路的验票字样。

“来处不明。”

“持票者为盗。”

“逐离，归还原处。”

最后一个字落下时，整座石坡猛地震了一下。

空票上的第九道票纹忽然亮到刺眼。

西方天际那颗血色星点随之坠落。

不是坠向地面。

而是坠进了更远处的风沙深处。

林越的系统界面上，鲜红的警示一行行弹出。

“第九张票已回传”

“骨渊外环中继节点启动”

“西漠血井外围祭坛，提前苏醒”

黑木小车在红光中碎成纸灰。

那张空票却没有立刻消失。

它在半空翻了一面，空白处缓缓渗出一行新的血字。

“第九票已归。”

“请诸位，来取货。”

远处荒原尽头，传来一声沉闷的钟响。

不是沉舟古渡的铃，也不是折盐驿的夜验灯。

那声音隔着数百里风沙，像有什么巨大的东西在骨渊外环睁开了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