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0章 第二案先问谁(2/2)
“未问之庭离得不近。”苏清瑶看着掌中的甲片,“它既然能借甲片开案,就不会等我们赶路。”
话音落下,甲片翻转。
湿灰地上浮出一道窄长的黑影,像有人把一张长案从地底拖了出来。影子两端各立着一盏无火的铜灯,案面空无一物,只有正中嵌着一块半裂的乌木牌。
牌上写着一行字。
“第二案,先问谁可作主。”
棚外的人看不见长案,只觉得地面冷了一下。苏清瑶抬手示意他们继续转移伤者,自己与洛芊芊站在黑影外,没有踏进去。
“清瑶,别进案台。”林越的声音在契约频道里响起,“它要一个在案中回答的人。”
苏清瑶点头,反而将甲片放在案影边缘。
“你要问,就在外面问。”
铜灯里传出细细的摩擦声。
“危急既起,必有主断。”
“十四人行动不一,若无一人作主,何以救全?”
那声音没有起伏,和初录吏投影一模一样。
苏清瑶没有立刻答它。
她看向被搬到空地的药箱,看向还在抬人的照料者,又看向陶娘子几人。
“方才棚里,若我没在,谁先能做什么?”
陶娘子先开口。
“温铎有药,我能拖人,鲁常能抬一回。”
“药箱卡住时呢?”
那名青年答道:“我熟水沟,他在缺口接我。”
“谁替谁定了要不要进去?”
青年摇头。
“没人替。苏姑娘问清了,我自己选。”
长案上的乌木牌发出一声轻响。
“未得唯一主断。”
黑影里的铜灯同时亮了一寸,灯芯却是密密麻麻的细字。苏清瑶眉心的墨痕跟着一跳,那个原本属于她自己的“我”字,边缘竟被抹得更淡。
初录吏的声音再度响起。
“无人作主,则无人受果。”
“无人受果,则救援不可记。”
“不可记之事,来日如何重做?”
林越在契约频道里沉声道:“它在偷换。记录可以留下,但不能把记录的人变成替所有人承担后果的人。”
苏清瑶望着那块乌木牌,明白了什么。
“你不是怕没有记录。”
“你怕记录里有太多人的名字。”
黑影微微一滞。
她将重剑横在身前,剑尖没有碰案台,只在湿灰上划出一道清晰的线。
“陶娘子拖过温铎,鲁常抬过床架,温铎用了药,韩石说出水停了,青年进了沟。你可以记。”
“但谁做了什么,就记谁。”
“谁没答应什么,也不准替他补上。”
乌木牌上先是浮出一串乱字,随后竟出现了一道极细的笔划。
那笔划并不属于初录吏的官样字体。
它更细,更冷,像有人隔着很远的地方,在案卷边上轻轻添了一笔。
林越的意识骤然绷紧。
“清瑶,记住那一笔。”
“初录吏只会录。真正把‘主令者’写进去的,是无名写手。”
洛芊芊眯起眼。
“它们不是一伙的?”
“是上下游。”林越的声音沉了几分,“初录吏收走急时的第一句,无名写手把那一句磨成往后都能套用的范本。观测者只要给它们一个纠偏方向,它们就能自己补全案卷。”
甲片突然一震。
乌木牌上的文字被那道细笔尽数划开,只留下新的黑字。
“第二案第一问。”
“苏清瑶,你第一个说出口的名字,归谁所有?”
苏清瑶眉心的墨痕像被针刺穿。
那枚被抹淡的“我”字,正被一笔一画改成她的名字。
长案之外,棚口仍有人在传递药箱。湿灰沾满衣摆,咳嗽声和脚步声杂在一起,却没有谁停下来等她替所有人作决定。
苏清瑶看着那一幕,握剑的指节缓缓收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