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6章 渡虚空，老者的牺牲（2/2）

这一次，它那吞噬万物的特性失效了。

源自曦的创生之火，正是它们的天敌。

雾气在星火的灼烧下剧烈扭动，发出非人的尖啸，最终化作一缕缕刺鼻的青烟，消散无踪。

然而，这仅仅是一个开始。

更多的、更庞大的阴影正在从黑暗中显现，似那嗅到猎物气息的狼群。

第二波攻击来自上方，一只完全由最深邃的黑暗凝聚而成的巨爪，凭空出现。

带着湮灭一切的意志，狠狠撕开星空。

爪尖掠过之处，留下五道久久无法愈合、散发着死寂气息的空间裂痕，朝着传送阵当头抓下。

“守不住了，阵法尚未完全激活，挡不住它们！”

老者目眦欲裂，嘶吼着。

那双枯瘦得好似鸡爪的双手，猛地按在传送阵的九色神金基座上，将自身残存的力量不顾一切地灌注进去。

“我来撑住阵法最后的核心，你们……快走！”

凌云看向阵眼中那块因能量激荡而剧烈震颤的残缺晶石。

又看向身体正在微微发光、气息飞速衰退的老者。

凌云的语气斩钉截铁：“要走一起走！”

让一个看起来风烛残年的老人为自己断后，这事儿，凌云很难做出来。

“不行！”

老者猛地喷出一口带着黑色秽气的鲜血，显然正在承受着来自阵法与外界攻击的双重恐怖压力，他的身体表面开始出现细密的裂痕。

“这远古传送阵，需要守阵之人献祭全部，才能逆转向导，开启一次单向通路。”

“这……就是我的使命，是我守望于此无尽岁月的意义。”

他艰难地转过头，深深地看了凌云一眼，那眼神复杂到了极点。

有解脱，有期盼，有无尽的沧桑，最终化为一脸的决然。

“年轻人，你身上的完整火种，是曦大人最终的选择。”

“别让她，别让我们，白白牺牲，白白守护这漫长的……孤独……”

话音未落，老者的身体从双脚开始，加速化作无数纯净的光点，好似逆流的星河，源源不断地融入脚下的传送阵。

得到这最后的、也是最纯粹的守阵人之力灌注，九色神金基座爆发出贯穿星海的炽烈光芒。

阵台上，那些古老而玄奥的符文以极快的速度被逐一点亮，磅礴的空间之力开始疯狂汇聚。

“快决定！”

老者的声音已经变得空灵而缥缈，仿佛来自另一个时空。

“是走，完成你们的使命，还是留，与我一同葬身于此？”

凌云双目赤红，牙龈几乎要咬出血。

他知道，此刻的犹豫就是对老者牺牲的最大亵渎。

他猛地探手按向自己的丹田，那枚完整的源初火种晶石被他强行引导而出，散发着温暖而坚定的光辉，如好似归巢的乳燕，精准地飞向阵眼。

嗡！

完整的晶石与那残缺的部分严丝合缝地拼接在一起。

刹那间，一道好似贯穿了古、今和未来的巨大光柱，从传送阵中心轰然爆发，将凌云和焉然的身影彻底吞没。

在身体被狂暴空间之力吞没的最后一刻，凌云的视野被无数破碎的画面填充。

他看见守阵老者那苍老的身影彻底化作漫天光点，烟花般绚烂而又短暂地照亮了这片死寂的星空。

他看见无数归墟的恐怖阴影，飞蛾扑火般撞在传送光柱之上。

他们在触及那蕴含源初之力的光芒时，纷纷发出无声的哀嚎，寸寸瓦解，化为宇宙的尘埃。

他看见，在那无边黑暗的最深处，一双冰冷、漠然的巨眼，缓缓地、缓缓地睁开了一道缝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