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图穷匕见（2/2）

“所以，您以小镇动荡为由，向卡兰德城要来了一支只听您命令的秩序游侠。您知道他们的到来，会像一勺热油泼进烈火，彻底激化矛盾，让小镇的局势变得更加混乱。”

“然后，在一个夜晚发生多次犯罪案件后，您知道时机成熟了。您立刻下令戒严，美其名曰抓捕罪犯，但您真正的目的，是把所有心怀怨恨的‘刀’，和费南德他们三个‘目标’，一起关在这个名为伊雷温的斗兽场里。”

“您要让他们互相厮杀，为您扫清障碍。”

“同时，为了防止这把刀伤到自己，您调集了大量的秩序游侠来保护行政楼，把自己变成了最难啃的骨头。”

“您甚至在事后，还准备好了将所有罪犯一网打尽的方案，这样既能除掉心腹大患，又能博得一个‘平定内乱’的好名声，一石二鸟。”

林德的声音不带任何感情，但她说的每一个字，都让菠罗多科的脸色难看一分。

他感觉自己就像一个被剥光了衣服的囚犯，所有最阴暗、最隐秘的心思，都被这个少女无情地暴露在光天化日之下。

“您的计划进行得很顺利。院长死了，费南德和审判官成了惊弓之鸟，他们调回了镇守卫自保，这正中您的下怀。”

“就连卡兰德派来的使者，也被您三言两语就忽悠走了。您甚至还故意让秩序游侠去调查那些无关紧要的案子，来为刺客们创造更多的时间和机会。”

“一切，都在您的掌控之中。直到，那个晚上。”

林德的目光与菠罗多科那阴沉的眼神在空中交汇。

“少女刺客在狙杀审判官的时候，您就在行政楼的顶上，用望远镜看着这一切。您看到了我，一个计划外的、拥有魔法护盾的‘变数’。”

“您害怕我会抓住少女，于是，您毫不犹豫地拿出了那把珍藏的炼金武器，打出了那颗破魔子弹。”

“您算准了时机，让您的枪声和少女的枪声几乎同时响起，试图混淆视听。但您没有想到，我会在那种情况下，依旧打伤了那个少女。而秩序游侠，最终也根据我无意中留下的线索，抓住了她。”

“更让您没想到的是，”林德的嘴角，勾起一抹微不可查的弧度，“那个刺杀团伙的最后一人，会因为我们之前无意中救下的一个孩子，而选择放弃复仇，主动自首。”

“您的‘刀’，一把接着一把地断了。您的借刀杀人计划，因为一连串您无法掌控的意外，彻底宣告破产。”

“所以，您不得不放弃暴力手段，转而寻求政治解决，请求卡兰德的使者来‘主持公道’，试图用一种更温和的方式，来分食费南德他们留下的权力。”

“但最最让您没想到的，是魔物。”

林德的声音沉了下来，“就在您准备收手的时候，魔物却用一场惊天动地的爆炸，帮您完成了您没能完成的最后一步，杀死了费南德。”

“它们帮您扫清了最后一个障碍，但也把整个伊雷温，推向了毁灭的悬崖。”

当林德说完最后一个字时，整个山坡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菠罗多科站在那里，一动不动，脸上的表情已经从阴沉，变成了彻彻底底的震惊。

他像是在看一个怪物一样看着林德，那眼神中充满了不敢置信。

他穷尽一生心血策划的、环环相扣、算无遗策的惊天阴谋，竟然被一个十几岁的少女，凭借着一些零散的线索，在短短几天之内，推演得丝毫不差。

这已经不是智慧了。

这是妖术。

“你……”

过了许久，菠罗多科才从喉咙里挤出一个字，声音嘶哑得像是生锈的齿轮在转动。

他试图反驳，却发现自己根本无力反驳。

因为对方说的每一句话，都精准地戳中了他内心最深处的秘密。

他深吸一口气，那股属于枭雄的镇定和狠戾，又重新回到了他的眼中。

他知道，在这样绝对的洞察力面前，任何的狡辩和伪装，都只会显得更加可笑。

既然图已穷，那匕首，便也无需再藏了。

他缓缓地抬起头，迎着林德那冰冷的目光，问出了那个在他看来，唯一还能为自己辩解的问题。

“说得很好。”

“但是，我还有一个问题。”

他盯着林德，一字一顿地说道：

“如果，那天晚上开枪的人真是我。你有没有想过，我为什么不直接一枪打穿你的脑袋，永绝后患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