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1章 瘾君子的话（2/2）

“嗯。”

她从喉咙里，挤出一个闷闷的音节。

林德停下了脚步。

“你不用害怕，我只是想了解一下。”

她的语气，尽量放得平缓。

“我从来没听说过，人类的骨灰，会有这种效果。”

她还是问出了那个最让她感到毛骨悚然的问题。

“这不是什么秘密……”

“在格特兰士城，很多人都叫它‘尘埃’，或者‘安魂曲’。”

“但是，吸食它的人，我们私底下……都叫它‘盗墓贼’。”

因为，想要得到它，就必须去盗掘那些因它而死的人的坟墓。

林德的心，又是一沉。

“所以，这些骨灰……都是来自和你一样的……吸食者？”

“嗯。”

少女点了点头，声音低得像蚊子叫。

“只有他们的骨灰，才有效果。”

“为什么？”

林德追问道，她的“弱点洞察”特质，让她本能地感觉到，这背后隐藏着一个关键的信息。

“我……我不知道。”

少女摇了摇头，脸上露出一丝迷茫。

“没有人知道。我们只知道，那种‘药’，会彻底改变一个人的身体，从骨头里改变。所以，当他们死后，被火化，那种‘力量’就会残留在他们的骨灰里。”

“那种力量，已经很微弱了，不足以让人真正地‘上头’，但……但它可以在一定程度上，缓解那种……那种像是要把你灵魂都撕碎的痛苦。”

她说到“痛苦”两个字的时候，身体不受控制地打了个寒颤，仿佛又回想起了那种可怕的感觉。

“所以，你吸食你哥哥的骨灰……”

林德的话，说了一半，就停住了。

她觉得自己，有些残忍。

少女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不！”

她像是被踩到了尾巴的猫，尖声反驳道。

“不是你想的那样！我哥哥……他不是吸食者！他……他是我唯一的亲人！”

她的情绪，又开始变得激动起来。

林德立刻意识到，自己触碰到了她最敏感的伤口。

“抱歉。”

她立刻道歉。

“是我说错话了。”

少女深吸了好几口气，才勉强平复下自己的情绪。

“不怪你……”

她低着头，声音里充满了悲伤。

“我……我只是……我只是不想让你误会我哥哥……”

“我之所以会去挖他的墓，是因为……因为我答应过他，要把他带在身边……”

“而我……我每次毒瘾发作，控制不住自己的时候，我就会去……去吸那些‘尘埃’。然后，我就会抱着哥哥的骨灰盒，告诉他，我错了，我再也不会了……”

“这对我来说，像是一种……赎罪。”

“一种……仪式。”

她断断续续地说着，林德却听得心惊肉跳。

这是她听过最好笑的吸毒理由。

但是林德也无法分辨这个少女吸自己哥哥骨灰的原因是否真的如少女所说的这样，还是只是单纯为了缓解毒瘾，如果是后者，那她哥哥估计也是一个吸毒者。

又走了一段路，地平线上，出现了一个模糊的轮廓。

那是一间用废弃的集装箱和各种金属板拼接而成的小屋，孤零零地立在荒野上，像一个被世界遗弃的补丁。

“到了。”

少女轻声说道。

她推开那扇用铁皮做的、一推就嘎吱作响的门，侧身让林德先进去。

小屋里很暗，只有一扇小小的窗户，透进一缕清冷的月光。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铁锈和尘土的味道。

少女摸索着，点亮了桌子上的一盏旧煤油灯。

昏黄的光，驱散了屋里一小片黑暗，也照亮了屋内的陈设。

一张用木板搭成的床，一张破旧的桌子，一把缺了腿的椅子。

除此之外，再无他物。

简单，甚至可以说是简陋到了极点。

但却收拾得异常干净整洁。

少女将怀里的骨灰盒，小心翼翼地放在了床头，就像是安置好一个熟睡的婴儿。

然后，她转过身，看着林德。

她从床下的一个箱子里，拿出了一根粗糙的、由好几段拼接而成的麻绳，和一把生了锈的锁头。

她将这些东西，放在了桌子上。

“好了。”

“接下来，我来告诉你，该怎么帮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