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6章 旧日的终结（2/2）
莫提斯依旧懒散地坐在扶手椅里，仿佛阿米莉娅正在讲述的不是一场五千人参与的战争，而是一次无关紧要的郊游。
“从今天开始，所有参与这场叛乱的人都将受到彻查。他们通过犯罪获得的职位会被解除，非法占据的财产会被冻结，通过威胁、贿赂与血统关系获取的权力也将被收回。这些资源不会再被他们的继承人继续占有，它们会被重新分配给真正有能力，也愿意为整个魔法界承担责任的人。”
一名年长职员忍不住开口，“这意味着所有与他们有关的家族都会受到惩罚吗？”
“不。”阿米莉娅毫不犹豫地回答，“我们不会因为姓氏定罪，也不会因血缘关系株连任何无辜者。调查针对的是犯罪行为，而不是一个人出生在哪个家庭。但同样，任何人也别想再用家族成员的身份作为挡箭牌。帮助他们转移财产、销毁证据、隐瞒犯罪事实的人，无论姓什么，都会被送上审判席。”
珀西嘴唇动了动，却没有继续反驳。直到此刻，他才逐渐意识到，父亲那天在会议室里的愤然辞职，或许并不像自己所认为的那样冲动。如果亚瑟没有公开反对魔法部与伏地魔合作，如果他仍然留在强硬派官员中间，他说不定也会被卷进今天凌晨的行动。
丽塔举起一只手，阿米莉娅看向她，点头示意。
“部长，如果我没有记错，最初公开呼吁民众警惕古魔王的人也是您。”丽塔扶了一下镶嵌宝石的眼镜，“您曾经下令关押冕下，并宣称他的存在比伏地魔更加危险。就在几天前，魔法部还在《预言家日报》上发表声明，要求民众警惕布莱克家族。为什么您的态度会在今天发生如此彻底的转变？”
无数记者同时看向阿米莉娅，这也是所有人最想知道的问题。
阿米莉娅笑了笑。
“我的态度从来没有转变。”
丽塔的眼睛骤然亮起。
“实际上，早在我遭到康奈利·福吉陷害时，如果没有冕下的帮助，我就已经死在了阿兹卡班，或者被他用一些编造的罪名处死了。是冕下救了我，也是在那以后，他向我讲述了自己的理想。”
阿米莉娅转头看向莫提斯。
“我曾经以为，冕下只是另一个试图依靠力量支配魔法界的人。可是我很快发现，他真正想要的并不是王冠，也不是让所有人跪在他面前。他想结束一个少数人凭借出身控制绝大多数人的时代。我被他的理想，以及那份高洁的灵魂所打动。”
莫提斯的表情越发微妙。
纳西莎却在他身后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
“因此，我们达成了合作。”阿米莉娅继续说道，“然而，我们都很清楚，那些盘踞在魔法部与古老家族里的势力究竟有多么难以根除。他们擅长隐藏，也擅长在局势不利时伪装成无辜者，只要没有足够的诱饵，他们永远不会主动暴露自己，所以，冕下接受审判、被关进魔法部地牢，以及我公开表现出的敌意，都只是计划的一部分。”
台下响起一阵更大的骚动。
丽塔的速记羽毛笔几乎已经快得看不清影子。
“也就是说，所谓古魔王与魔法部的对立，从一开始就是一场骗局？”
“准确地说，是一次诱敌行动。”阿米莉娅平静地纠正，“我们给了他们一个能够战胜冕下的希望。然后，他们果然全部走了出来。”
丽塔迅速把视线转向莫提斯身后的两名女巫。
“我注意到，纳西莎·马尔福女士也出现在这里，她曾公开站在伏地魔一方。请问，她在这场计划中扮演了什么角色？”
莫提斯终于从扶手椅上站了起来。
“这个问题由我回答吧。”他走到演讲台旁。
记者们立刻调转相机。连续不断的闪光照亮了他的脸，也将纳西莎一同纳入镜头。
“纳西莎是我的合作者。甚至贝拉特里克斯也在这次行动中发挥了巨大作用。”莫提斯平静地说道，“如果没有贝拉长期留在伏地魔身边，我们不可能准确掌握他的每一步计划，更不可能在尽量减少伤亡的情况下，将他引到霍格沃茨彻底消灭。纳西莎则帮助我们确认了不同纯血家族的真实态度。哪些人是被迫与伏地魔合作，哪些人在局势不利时保持沉默，又有哪些人一直在等待机会，准备继续依靠家族维持自己的地位。这些情报，都是由她整理的。”
纳西莎微微低下头。
莫提斯看了一眼两人，“她们过去做过什么，不会因为今天的贡献从历史中消失。但同样，她们冒着生命危险所完成的事情，也不能因为过去的身份遭到否认。”
丽塔紧接着追问，“可她们为什么愿意背叛伏地魔，与您合作？众所周知，贝拉特里克斯曾经对黑魔王表现出近乎疯狂的忠诚。”
贝拉不屑地哼了一声。
莫提斯却笑了笑，“你应该知道，她们在结婚以前姓什么。”
丽塔稍微一怔，“布莱克。”
“没错。”莫提斯说道，“贝拉特里克斯·布莱克，纳西莎·布莱克。按照辈分来说，我算得上她们的祖先。”
中庭里响起几声压抑不住的低笑。
纳西莎的表情稍微有些尴尬，过了半天才挤出一个笑容。
“与自己的家族合作，并不是什么难以理解的事情。”莫提斯的神情逐渐认真，“我知道她们都曾经犯过很多错，但是鉴于她们不顾自身安全参与这次的计划，我希望可以破例赦免她们免于进入阿兹卡班。从今天开始，我以布莱克家族族长的身份，正式同意贝拉与纳西莎恢复布莱克家族成员的身份，今后我将负责监管她们。”
相机的闪光再次连成一片。
丽塔还想继续提问。
莫提斯却抬起一只手，“具体的内容，你之后可以向布莱克家族申请专访，今天我来到这里，还有一件更加重要的事情需要宣布。”
所有人的视线重新汇聚在他身上。
就连飞舞的速记羽毛笔似乎都停顿了一瞬。
莫提斯走到演讲台中央。
“从今天开始，由血统与姓氏主导的魔法界不复存在。”他的声音传遍整个中庭，“无论一个人是麻瓜出身、混血还是纯血，都将在法律上拥有完全相同的权利。魔法部的职位不再由家族之间私下分配，教育、研究与魔法资源，也不会继续被少数姓氏垄断。只要拥有相应的能力，愿意承担相应的责任，就有资格得到与之匹配的位置和资源，权力不再是只在几个家族之间传递的遗产。”
莫提斯看向台下那些神情各异的职员。
“它应当属于真正能够带领魔法界走向更好未来的人。”
人群中没有欢呼。
至少暂时没有。
这个消息太过庞大，也太过突然。大部分人甚至来不及判断自己究竟应该感到喜悦还是恐惧。他们只知道，过去维持了数百年的秩序，似乎就在今天清晨被彻底打碎了。
莫提斯并不在意众人的沉默。
“最后，我也想警告那些没有出现在荒原上，却依旧幻想凭借昔日的血统和历史耀武扬威的人。”
“如果你们认为自己的家族足够古老，认为祖先留下的姓氏能够让你们永远高人一等，”
莫提斯轻轻笑了笑。
“那就去达特穆尔北部看看吧，看看那支由五千名巫师组成的联军，最后留下了什么。那里的风很冷。我相信，它足以让你们的头脑清醒一些。”
整个魔法部鸦雀无声。
丽塔低头看向自己的羊皮纸。
艳绿色的速记羽毛笔在最下方重重写下一行字，
旧秩序已经结束，而一个无人能够预料的新时代，正从达特穆尔的灰烬中升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