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3章 塞西莉亚·瓦伦丁（2/2）
“各位。”斯科皮探出头，“我们能不能回休息室再聊？”
他看了看表姐，又看了看卡莉希娅，“我有点累了。”
从早晨离开家，到在火车上担心了一路蛇怪，再到刚才那场漫长的分院和晚宴，他现在实在没有精神继续听什么无冕之王。
如果现在有一张扶手椅就很好，如果可以，他更希望那是一张床。
瑟菲安这才想起，自己身后还跟着一个第一天入学的表弟。
“好吧。”她伸手替斯科皮理了理已经歪到一边的袍领。
卡莉希娅看向塞西莉亚，“你也是斯莱特林，对吧？”
“是的。”
“那就一起走吧。”
塞西莉亚点头，“谢谢学姐。”
“不用总这么客气。”卡莉希娅说着，已经转身迈开了步子。
对方的仰慕多少冲淡了三个弟弟全部去了其他学院带来的不快。至少，在这个开学的晚上，也并非所有事情都不顺心。
瑟菲安牵着斯科皮跟了上去。
埃利昂稍稍落后了一步，他看见塞西莉亚的目光又一次落在大姐身上，却没有再听见她问起莫提斯。
女孩只是安静地跟着他们，石墙上的火光从她脸上掠过，很快又被身后的人影遮住了。
布莱克庄园的书房里，灯还亮着。
窗外已经看不清花园的小径，玻璃上映着壁炉的火光。莫提斯站在墙边，面前挂着几幅熟悉的画像。
往常到了这个时间，书房里总会有些别的动静。
但是今晚门外很安静，莫提斯却没有像早晨送孩子们上车时想象的那样，立刻享受到这份清闲。
“阿米特。”他望着画框里的人，“你到底留下了什么东西？”
阿米特没有回答，他坐在画像中的椅子里，低头想了很久，随后才有些迟疑地抬起头，“我也不知道。”
莫提斯皱起眉。
阿米特张了张嘴，像是还想给出一个更有帮助的回答，可最终仍然没有说出什么。
旁边传来奥米尼斯的一声叹息，“莫蒂，你别忘了，我们只是画像。”
莫提斯转头看他。
“只有被告知过的事情，我们才会知道。显然，这件事不在其中。”
这句话说完，书房里安静了一会儿。
莫提斯当然知道，他比大多数人都更清楚这些画像是怎么回事，也从来没有将画框与真正的生命混为一谈。
只是有时候，听见塞巴斯蒂安熟悉的调侃，看见阿米特沉思时下意识皱起的眉头，他仍然会忘记先去考虑那条界限。
他可以走进书房，像过去一样向他们抱怨孩子们惹出的乱子，也可以在遇到问题时，习惯性地抬头询问一句。可这并不意味着，某个已经不在世上的人，所经历过的一切都会完整地保留在这里。
尤其是那些没有来得及说出口的事。
莫提斯垂下眼睛，过了片刻才重新开口，“我知道。我只是想，也许你会有一点印象。”
阿米特缓缓摇头，“抱歉，莫蒂。”
“这没什么需要道歉的。”莫提斯摆了摆手，转身走回书桌旁。
椅子被拉开，他却没有坐下，只是将一只手搭在了椅背上。
白天哈利在站台上叫住他时，他就有不祥的预感，去过神秘事务司之后这种感觉更强烈了。
“那家伙闯进了神秘事务司，却没有触发任何警报。”莫提斯说得很慢，“他用的东西很接近古代魔法，但是又不完全是。”
阿米特抬起了头。
奥米尼斯没有打断他。
“这种魔力连我都没见过。”莫提斯的手指在椅背上收紧了一点，“最重要的是我现在不知道他究竟打算做什么，他拿走的东西不是任何登记在册的魔法道具。但是，一个人肯费这么大的工夫，那样东西就一定对他十分重要。”
“至少对他来说很重要。”奥米尼斯补充道。
莫提斯看了他一眼，点头，“对。至少对他来说。”
这正是他最不喜欢的地方。
如果对方闯进神秘事务司，拿走的是什么威力强大的黑魔法道具，他反而能很快理解。可现在，他甚至说不清楚，那个人所看重的究竟是什么。
阿米特沉吟着，目光落到了自己面前的桌子上。
画中的桌面放着几本书，还有一张摊开的羊皮纸。那些东西在这幅画里待了许多年，此刻却没有哪一页能够替他们作出解释。
“会不会是研究资料？”他终于开口。
莫提斯转过身，“什么资料？”
“我不能确定。”阿米特想了想，“如果是我留下的东西，也许是某些笔记，或者尚未整理完的研究记录。但是如果和我的研究有关，那一定是时间转换器相关的东西。”
莫提斯没有出声。
阿米特迟疑了一下，又提出一个可能，“不会是有人想做时间转换器吧？”
莫提斯搭在椅背上的手停住了。
壁炉里，一截木柴轻轻爆裂，几粒火星升起来，很快消失在烟道口。
没有人立刻接话。
阿米特看着他的神情，补充道，“我只是猜测。”
“我明白。”
莫提斯松开椅背，终于坐了下来，他将手肘撑在扶手上，低头思索了很久。
时间转换器。
单是这个名字，就足以让原本就扑朔迷离的事情，变得令人更加不舒服。
他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有这样的反应。
那些已经发生过的事情，并不会因为日子渐渐安稳，便在记忆里变得无关紧要。何况与时间有关事情，曾经让他真正意义上陷入危机。
他抬起头，“那么，目的是什么？”
阿米特没有回答。
“改变历史？”莫提斯说完，又沉默了一会儿，“如果是这样，他的目标又是什么时候？”
书房里的几幅画像都安静地望着他。
没有人能够接上这个问题。
一个十九年前才开始重新建立秩序的魔法界，有太多值得人回头去看的时刻。胜利者记得战争结束的日子，失去亲人的人记得最后一次见面，另一些人或许只想挽回某个当时没有作出的选择。
而且也没人保证那个人想改变的东西不会是更遥远的过去。
“莫蒂。”塞巴斯蒂安终于开口，“我们甚至还没确定，那是不是研究资料。”
莫提斯看向他。
“就算是，仅凭一些资料，估计也很难成功吧。”塞巴斯蒂安靠在画像中的椅背上，神情比平时少了些漫不经心，“阿米特刚才只是提到一种可能，你已经开始考虑对方要改变哪一段历史了。”
莫提斯没有反驳。
“你可能是太敏感了。”
“或许吧。”他抬手揉了揉眉心。
塞巴斯蒂安的话并不难理解。从有人闯入神秘事务司，到某份可能存在的研究资料，再到对方的目标，他们其实已经跨过了好几个没有答案的问题。
倘若讨论的是别的魔法，莫提斯大概会将事情一件件地分析清楚。但这一次，他发现自己很难不顺着那个方向想下去。
“时间转换器给我留下的阴影，确实挺大的。”他说着，勉强笑了一下。
塞巴斯蒂安没有像往常那样立即接一句玩笑。
阿米特也低下了头，仿佛仍在努力从自己有限的记忆里，寻找一点能够与这件事对上的东西。
“别再想了。”莫提斯看着他，语气缓和下来，“如果你不知道，就不用勉强自己。”
阿米特抬头看了看莫提斯。
莫提斯朝他点了点头，“至少，现在我们还不能确定那个人要做什么。”
奥米尼斯轻轻叹了口气，“那就先去查你能够查到的东西。”
莫提斯向后靠进扶手椅。
这倒是一个足够简单的建议。
神秘事务司的保管记录里多半会有那东西被封存的时间，而且那种异常的魔力也是个不错的突破口。
他坐了一会儿，终于还是抽出了许久不用的守护者之杖。魔杖闪烁着淡淡的蓝光，“看样子，我的退休生活要暂时结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