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4章 只有一半的记录（2/2）
霍林斯端起杯子，挡住了嘴角。
瑟菲安则低下头，继续吃起午饭。
卡莉希娅终于重新拿起叉子。虽然神情仍然不算愉快，但至少不再对着格兰芬多长桌上的扫帚发呆了。
塞西莉亚坐在旁边，脸上始终带着恰到好处的微笑。她听着几个人说话，偶尔也会抬起头，回应卡莉希娅投来的目光。
长桌下，她放在膝上的手却已经慢慢握紧，指甲陷进掌心，她也没有松开。
莫提斯回到布莱克庄园时，脸色比离开时更加阴沉。
他刚走进书房，里面的人便一同看了过来。
秋站在离门最近的地方，达芙妮与芙蓉坐在画像旁边。赫敏也已经回来了，桌上的公文包还没有打开，平时总要带在身边的几份文件被整齐地压在包底。
几个人显然已经在这里等了很久。
画像中的阿米特仍旧坐在桌前，面前摊开的书没有翻动。塞巴斯蒂安靠着椅背，原本正说着什么，看见莫提斯，便停了下来。
“怎么样？”秋走过来，接过莫提斯脱下的外袍。
他摇了摇头。
秋的手顿了一下，“什么都没有查到？”
“查到了一点。”
莫提斯走到书桌旁，将带回来的记录放在桌上。
赫敏站起身，目光落向那些羊皮纸。
“根据目前能找到的记录，丢失的似乎确实是资料一类的东西。”
书房里安静下来。前一次谈话中，这还只是阿米特提出的猜测。如今终于有东西能够与之对应，莫提斯却没有因此轻松多少。
资料可以记载太多事情，他需要知道的那些内容，仍然没有出现在面前。
“研究资料？”赫敏问。
“很可能是。”
“内容呢？”
莫提斯没有立即回答，他抽出其中一张记录，放到最上面，指尖压住了羊皮纸的边缘，“还不能确定。不过，有一件事情很奇怪。”
达芙妮也从椅子上站了起来，“什么？”
“丢失的只有一半。”
秋皱起眉，“那个人只拿走了一半？”
“从记录看，被保管在那里的东西本身就只有一半。”
莫提斯说完，看向阿米特的画像。
阿米特也正望着他，那张脸上的茫然并没有比上次少多少。
“一半？”
旁边的画框里，帕比忽然重复了一遍。
莫提斯转过头。
帕比没有看他，而是慢慢望向阿米特。她像是想起了一件隔了很久、原本已经不太可能再被提到的小事，神情里带着一点迟疑。
“阿米特，你是不是给过我一个笔记本？”她停顿了一下，“一个只有一半的笔记本。”
几个人的目光立即集中到了她身上。
阿米特怔住了，“我？”
“对。”帕比看着他，眉头轻轻蹙起，“应该是你。”
阿米特想了很久，最终仍然摇头，“我完全不记得这件事。”
帕比没有再说下去，只是若有所思地想着什么。
莫提斯也没有催促她。壁炉旁的座钟走过了几格，细微的声响在安静的书房里变得十分清楚。秋把外袍搭在椅背上，走回莫提斯身旁，谁也没有再碰桌上的那些记录。
过了一会儿，帕比重新开口。
“我确实记得。”她的声音比刚才肯定了一些，“当时你找到我，告诉我，奥米已经不在了，塞布又不知道去了哪里……”
奥米尼斯微微抬起头。
塞巴斯蒂安也慢慢坐直了身体。
帕比望着阿米特，像是在试着把那句留在记忆里的话重新说完整。
“那样东西，只能由我和你一起保管。”
阿米特的目光从她脸上移到莫提斯身上，又重新移了回去，“可是，我真的不记得。”
他说得有些艰难，“我甚至不知道，你说的是哪一本笔记。”
莫提斯看着他们，忽然更清楚地意识到了眼前这些熟悉面孔之间的隔阂。
他们可以在同一间书房里说话，可以彼此打趣，也可以听他讲那些发生在城堡和庄园里的新鲜事。
可他们所知道的事情，却不一定相同。
帕比记得一件托付。
作出托付的那个人，在这里却找不到对应的记忆。
莫提斯收回目光。
“帕比。”他打断了两人仍然没有结果的回想，“你记得那是什么吗？”
帕比转向他，“我只记得有这样一个东西。”
“里面的内容呢？”
她缓缓摇头，“不知道。”
这个回答让赫敏微微抿起嘴唇。
莫提斯却没有显出失望，只是继续等着。
帕比看了看阿米特，“我记得它被交给我，也记得要好好保管。但那里面究竟写了什么，我这里没有留下任何印象。”
赫敏望着她，过了片刻，低声开口，“那就先别急着确定它的用途。”
莫提斯点了点头。
即便确实有一本被分成两半的笔记，也不能就此断定，它与时间转换器有关。
同样的道理，他昨天已经听过一次。只是现在又多了一句需要两个人分别保管的嘱托，让他更难将这件事轻轻放下。
“当时有没有说过，为什么要分开保管？”莫提斯继续问道。
帕比努力想了想，仍然摇头，“我不记得了。”
莫提斯的视线落到桌上的羊皮纸上。
另一半如果还在，也许他们终于能看见这些资料真正的样子。至少不必继续围着几份不够详细的保管记录，猜测那个闯入神秘事务司的人究竟拿走了什么。
“那后来呢？”秋轻声问道，“那本笔记被放到哪里去了？”
帕比这一次没有思索太久，“我家的保护区。”
莫提斯抬起头。
帕比看着他，认真地重复了一遍，“我记得，我把它藏在保护区的暗室里了。”
书房里几个人的神情终于有了变化，他们总算有了一个可以去找的地方。
莫提斯走到帕比的画像前，“你确定？”
“这件事我记得。”她停顿片刻，又补充道，“至于现在还在不在那里，我不知道。”
“我明白。”莫提斯点头。
画像并不能替他看见一个多年未曾被提起的地方，更无法保证曾经存放在那里的东西，如今仍然完好无损。但比起方才，他已经多了一个明确的去处。
达芙妮看了看桌上的记录，“如果那里确实有另外一半，我们至少能先弄清楚，它和失窃的东西是不是同一本。”
“对。”赫敏将最上面的羊皮纸拿起来，重新看了一遍，“这些记录我会再核对。也许还有别处提过它，只是没有被归在一起。”
莫提斯应了一声，目光仍停留在帕比身上。
她的神情里还带着一点不安。想起一件事，却无法把其余的部分也一同说清楚，显然让她觉得自己没能帮上足够的忙。
“已经很好了。”莫提斯朝她露出一点笑意，“至少我知道该去哪里找。”
帕比轻轻点头。
他转身，拿起刚刚才脱下的外袍，“我得过去看看。”
“我和你一起。”芙蓉几乎立刻站起身。
莫提斯看向她。
她已经走到了桌边，目光从那些记录上掠过，随后落在他的脸上。从他进门到现在，她听完了整场谈话。她并不能判断，一本只剩下一半的笔记究竟意味着什么，却看得出莫提斯始终没有舒展开的眉头。
“不用。”莫提斯摇了摇头，“你们忙你们的就好，我自己去看看。”
芙蓉仍然望着他。
莫提斯伸手轻轻握了一下她的手，“先看看东西还在不在。只是去找一本存放了很久的旧笔记而已，不用担心。”
“你刚才的表情可不像只是去找一本笔记。”
莫提斯微微一顿，随后笑了笑，“因为到现在为止，我还不知道那里面究竟是什么。”
芙蓉没有接话。
秋站在旁边，替他将外袍的领口理顺。赫敏把那张记录放回桌面，达芙妮则将其余几页收拢，以免被袖口带落。
几个人都没有再阻拦他。
莫提斯最后看了一眼墙上的画像。
阿米特还在沉思。帕比坐在画框中，像是准备继续回想那件从记忆里浮出来的旧事。奥米尼斯和塞巴斯蒂安陪着她，谁也没有先开口。
莫提斯将袍子扣好，“我去看看，很快回来。”
随即一道蓝光闪过，将他的身影吞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