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章（2/2）

“有教无类。”

多宝如来手指头敲着膝盖，慢条斯理：“你口口声声说众生平等，众生这俩字里头包不包含魔头？你要是打心眼里看不起魔道，跟西天那帮假仁假义的秃驴有啥两样？”

一番话砸下来，几个罗汉恍然大悟，后背直冒冷汗。自己在佛前念了半辈子经，脑子里那根筋依旧没拨正。

又有人不罢休，拱手追问：“世尊，就算魔也在众生之列，可他们作恶多端，总该拿佛法感化他们吧？”

多宝如来这回笑得更深了，那笑意却不达眼底：“魔头这人，爱就是爱，恨就是恨，从不藏着掖着，比好些当面一套背后一刀的仙干净多了。你瞧瞧他们所谓高高在上的仙人，掐着七情六欲，当宝贝一样扔掉，活得像根木头桩子。你倒说说，哪个更像魔？哪个更像佛？”

满堂弟子齐刷刷低下了头，一个个脸上臊得慌。

多宝如来接着放缓了语气：“佛要是放不下架子去渡魔，那魔想活下去，只好自己渡自己——这有啥错？人不为己，天诛地灭嘛。”

“佛一口气念差了，转身就成魔；魔哪天想通了，立马也是佛。所以我说——

佛魔本来就是一回事。”

话音刚落，一名大罗金仙巅峰的老僧，眼圈通红，深深一礼：“南无多宝如来，世尊大智慧！”

多宝如来面色从容，声音像一层薄雾笼在每个人心头：“咱们真佛门下，从来没立过那些假惺惺的清规戒律。做啥事儿，对得起天、对得起地、对得起自己、对得起师父，那够了。就算外头人说你是魔，你也是真佛。”

“反倒是那些道貌岸然、满嘴仁义道德，骨子里全是算计的仙佛，才是真正吃人不吐骨头的魔。”

殿里安静了片刻。

最先开口那个弟子，喉咙滚动了好几下，终于哑着嗓子道：“弟子明白了，咱们不除魔，咱们渡魔。仙不肯伸手，咱们来。”

这位大罗金仙的弟子忽然就顿悟了。

天地间佛光和道则同时震动，他一步踏出，修为直冲混元金仙。

多宝如来满意地点头，脸上带着笑意：“一切有为法，如见诸相非相，即见如来！你已成佛！”

弟子一脸恭敬，却摇了摇头：“世尊，这世间魔还没渡完，我怎么能成佛？真正有资格称佛的，只有您一个。”

多宝如来依然笑着：“你已经见了如来，证了无上正觉，这本身就是佛的境界了。”

弟子还是摇头，语气很坚定：“世尊，这世间太多苦命人了。我想立个大宏愿，下山去传佛法，度化那些魔头，让他们也能皈依佛门。”

多宝如来听完，怔了一下没说话。

他心里清楚，魔也分好几种。

一种是专门害人的邪魔，恶事做尽。另一种是因为感情、为了守护什么才堕入魔道的天魔。

“邪魔哪里渡得完？菩提本无树，明镜亦非台，本来无一物，何处惹尘埃？”

多宝如来不太想让这个弟子去碰邪魔这摊子事。

根本就是白费力气。

人心里有了贪念，为了拿力量就会有人主动去变成邪魔。这样的人，杀都杀不完，想渡化更是天方夜谭。

那难度，跟把整个地狱渡空没啥区别。

可这弟子像是铁了心：“世尊，我已经想清楚了。邪魔一天不除净，我就一天不成佛。什么时候把魔渡干净了，我再证菩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