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4章（2/2）

“见过先祖。”

子受弯腰行了个大礼，身子压得很低。膝盖始终没沾地，这礼数他拿捏得死死的，既不失恭敬，又守住了人皇的底线。

伏羲心里门儿清。这小子能跪吗？不能跪，自己也不敢受他那一跪啊。人皇这一跪，代表的是整个人道弯了腰。

就算女娲娘娘亲手捏泥造了人族，贵为混元大罗金仙，也不敢接人皇这个头。

“人皇免礼，你的来意我都清楚了。老实说，这事儿我也使不上劲，天意如此，谁来了都一样。”

伏羲说得云淡风轻，语气里透着几分无奈。

子受当场愣住了，张了张嘴才缓过神来：“先祖，您老人家修了这么多年的大神通，洪荒里头还有您摆不平的事？就眼睁睁看着人族裂成两半？”

伏羲缓缓点了点头，声音沉了几分：“这劫数躲不过。一来冲你人皇之位来的，二来也是人皇跟天子交接的坎。上头那些圣人，压根就不乐意人族继续有人皇当家。”

“他们要的是天子，是老天爷的儿子。他们想让整个人族跪在苍天脚下，听天由命。”

伏羲顿了顿接着说道：“人族的气运啊，眼下是割成两半了。不过这分裂不会太久，早晚是要合一的。”

“问题就在于，到时候是人皇赢回这一局，还是给天子夺了去。你要是把这场乱子平了，以后人族还是人皇说了算，依旧跟圣人平起平坐，人道照样庇护苍生。”

“可你要是输了这一仗，你就成了亡国之君，人皇的名号到你这儿就算绝了。往后人族就走进天子时代，见着天上的仙人都得低着头，对着圣人们俯首称臣。人族挺了多少年的脊梁，就得在这一辈折断了，再也直不起来。”

说到这儿，伏羲话音里头已经有了几分唏嘘。

子受听完整个人都往后趔趄了两步，脸上血色刷地退下去大半。

“圣人们凭什么不让人族有人皇？凭什么叫我们向天低头？那女娲娘娘呢？通天教主呢？还有多宝如来，他们就不管人族死活了？”

伏羲摇了摇头：“要是没有女娲娘娘顶着，没有通天教主和多宝圣人周全着，人皇这道统早就没影了。他们几个在那边扛着圣人们的压力，可这个天子之事，就得靠你自己去收拾了。人族的腥风血雨已经闻到味儿了，你得提早做打算。”

子受双手发了狠地攥紧，指节嘎巴作响：“我咽不下这口气！天道的圣人凭什么对人族指手画脚！”

话音落下，他周身一股力道猛地炸开，人道之气腾腾翻涌。

伏羲眼皮一跳，这股人道之力，竟自跟随人皇而动！眼前的这小皇帝，说不准不单是亡国的命，更藏着中兴的运道！

只是这最后的结局，究竟是国破山河碎的末代人皇，还是能在风雨飘摇中一把抓住将倾大厦的擎天之柱，那就得看天命跟人力的这场豪赌了。

伏羲心里翻涌着念头，嘴上却说得淡然：“你不服什么？天道高悬，坐看洪荒起落，三界众生哪个能跳出天道掌心？洪荒万族、诸天仙佛，到头来都要化为一抔黄土。只有圣人们万劫不毁、因果不沾，个个都是超脱了命数的存在。“

子受站在那，整个人都仿佛被冷水浇了个透，连指尖都在发颤，他咬着牙，一字一字地往外蹦：”可我人族不服！“

伏羲慢悠悠开了口，语气平淡得跟白开水似的。

圣人之下全是蝼蚁，这话从三皇五帝那会儿就定死了，人皇甭想长生，甭想修炼，甭想成仙。人族拿啥反抗？就凭那句压死人的圣人之下的规矩？

伏羲声音不高不低地问了句。

这条线，谁也迈不过去。

圣人的手段，没成圣的人压根接不住。

就算亚圣，搁圣人眼皮子底下也不过是只个头稍微大了点的虫子。

非圣跟圣人中间隔着的那个坎儿，拿啥都填不平。

哪怕你手里攥着混沌至宝又怎么样？实力不够，宝器催不动，圣人一巴掌过来照样完蛋。

伏羲自己就是亚圣，圣人的底细他门儿清，除了圣人自己，没人能跟圣人掰手腕。

人皇再硬气，骨子里还是个凡胎肉体。

圣人要使绊子算计人族，人皇能翻出啥浪花？

天道倒是留了一线活路，可指望靠这一线生机扳回局面，那跟做梦没啥两样。

子受拳头攥得咯吱响，咬着后槽牙回了话。

俺不认老天爷能定万物的命，不认命就跟钉子似的钉死没法挣，更不信人搞不过天！俺的命归俺自己说了算！

这话倒是让伏羲眼神亮了亮。

自己说了算？够狂够横，没丢人皇的脸面。可你琢磨过没有，圣人之下全是蝼蚁这话啥意思？不是人人背后都有人道撑腰护着。

圣人一个念头能让洪荒碎成渣，重新劈开混沌，再造天地，圣人一张嘴就是天大的规矩，吐出来的字就是铁律。

要不是杀了人皇会遭人道反咬一口，闹不好圣位都得晃悠，你觉得你还能好端端杵在俺跟前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