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6章（1/2）
第156章：第156章
话音才落，手指头轻轻一点，半空里嗡地浮现出一幅画面，正正好好摆到伯邑考跟前。
伯邑考眼前那画面，简直跟活生生捅刀子一样。冀州侯府到处都是大片大片的红，刑场上滚落的人头，一双双眼睛瞪得老大，死不瞑目。
更扎心的是，妲己的尸首就歪在柱子边，那双眼睛直勾勾望着天，像是憋着满肚子的冤屈说不出话。
这画面一入眼，伯邑考胸腔里那团火噌地窜到了嗓子眼。喉咙一阵发甜，他弯下腰，噗的一口血喷出来，整个人晃了两晃，退到树旁才勉强撑住身子。
驾车那仆从识趣得很，远远背过身去立着，既不回头瞅主子那张惨白的脸，也不敢偷听仙人和自家少主说的半个字。
“昏君啊！狗昏君！”伯邑考捂着胸口往外挤字，“忠臣说砍就砍，还堵着路不让收尸！这一条条人命全闭不上眼啊……妲己她，她的眼睛都没合上啊！”
燃灯道人轻轻抬指，那心窝子似的幻象跟水泡一样碎了个干净。
他喉咙里压着几分意味深长的调子又说:“不光这个，你爹姬昌的死，也查明白了。人皇下密旨办的事，截教那边亲自动的手，用的还是鸿蒙量天尺——后天功德至宝，杀人沾不上半点因果。这盘棋下这么狠，为的就是把西岐搅成一锅粥，让你那边没个主心骨。”
说到底，姬昌确实是死在功德至宝手里，可压根不是这把尺子的事。真正要人命的，是天地玄黄玲珑塔。这塔跟那尺子同为后天至宝，一个主守，一个主攻。塔一祭出来，稳稳当当立在那，谁也奈何不了。尺子倒是凶，专干杀伐的买卖。
可伯邑考这会儿哪有心思想这些弯弯绕绕。怒气糊住了脑子，他眼里只剩血淋淋的场面，耳朵里只剩燃灯道人那些话。人呐，到了这个节骨眼上，都容易犯同一个毛病——怒气上头，哪还管什么真假虚实。其实他要是搁平日里冷静盘一盘，燃灯道人嘴里那话窟窿眼多得跟筛子似的。
“什么！”伯邑考脸色一变，血又顶了上来。噗——第二口血白白净净落在地上。
合着搞了半天，他这是在替人皇背锅？侯府上下现在哪个不怀疑是他下的黑手，为了抢西伯侯那个位子连亲爹都敢杀。真相就这么摆在这——真要动手的，压根就是人皇派来的暗刀子！
燃灯道人袍袖这么一摆，一道清凉的气息顺着伯邑考心口钻进去，把他翻腾的气血硬生生压住了。可不能让他活活气死在这儿。这人目前啊，怎么着都不能出事。
燃灯道人一开口，伯邑考就觉着不对劲，这老道话里话外都在撺掇自己谋反啊。
他轻轻咳了两声，把嗓音压得极低：“仙长，你这不是让我起兵造反吗？我西岐满门忠烈，吃着商王的俸禄，替商王办事，哪来半分忤逆的心思？”
燃灯道人可不着急，反而慢悠悠走到他跟前，嘴上不紧不慢地念叨：“暗杀臣子的，是不是君王？抢臣子未婚妻的，是不是君王？把忠臣全家推上刑场的，又是谁干的？”
他顿了一拍，见伯邑考脸色变了变，又跟上说：“贫道何时叫你造反了？贫道让你领兵进朝歌，清君侧，这可有错？等纣王自己想通了、肯退位，你再堂堂正正地坐上那位置，顺天应人，有天地异象给你撑腰，天下百姓只会觉得——这天子之位，非你莫属！”
这话说得滴水不漏，伯邑考却越听越头皮发麻。
说白了，不就是先喊着清君侧的口号，带兵闯进朝歌，摁着纣王脑袋让他在退位诏书上按个手印，然后自己顺势登基吗？反正天下人又不知道内情，只听阐教的人四处散布天降异象，硬说他这皇位是老天爷点名的。
可伯邑考心里还是发虚，连连摇头：“先生，我要是真另立一国，传出去不就等于向天下宣布跟商朝一刀两断？天下那么多诸侯还能饶了我？”
燃灯道人一脸高深莫测地笑了笑：“你放心，到时候只说你大周是为了铲除奸贼才揭竿而起，等朝中清净了，你照旧做大商的臣子，西岐照旧是诸侯封地。谁能挑出半个错来？”
伯邑考现在感觉脑子都快炸了。
苏妲己的名字像一根针，狠狠扎进他心窝子里，拔都拔不出来。
三日，就只剩下三日时间。
那碗孟婆汤灌下去，因果全消，记忆全无，她就不再是他认识的那个苏妲己了。
什么天大地大，什么忠孝仁义，在“失去她”这三个字面前，全都压得他喘不过气。
他脑子里两个念头打得不可开交，一边骂他大逆不道，一边又撺掇他豁出去干他娘的。
冲冠一怒为红颜，夺了天下，抱了美人，这买卖怎么算都不亏啊。
燃灯道人倒也不急，慢悠悠地在旁边摆弄他那根鱼竿，仿佛早就看穿了伯邑考那点心思。
老道士心里门儿清，这小年轻为个女人能一夜白头，还能翻了天去不成？
就算他真倔到底，大不了捏个诀让他睡过去，梦里给他整点西伯侯喊冤的戏码，再添点人皇无德的画面，保管他醒过来血气上涌，一心想当天子。
这场封神大劫，总得有个由头不是？不然阐教跟截教那帮人凭什么撸袖子干仗？
燃灯道人稳坐钓鱼台，他赌伯邑考会想明白的。
就冲他对苏妲己那股子疯劲儿，这天子之位，他不坐谁坐？
那头伯邑考天人交战了好一阵子，忽然抬起头，喉咙发干地开口：“不对……你们阐教凭什么这么帮我？”
他脑子热，但没热到糊涂。
燃灯道人闻言，嘴角微微一翘，也不藏着掖着：“你把大周建起来之后，得让我阐教当国教。等你真拿下了商纣的江山，全天下的香火，都得供着玉虚宫的名号。”
他说得明明白白，坦坦荡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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