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5章（2/2）

天道那脸，云淡风轻，看不出半点破绽。这恰恰说明，它吞鸿钧老祖的意识，早就不止一天两天了，这具皮囊，它拿捏得死死的。

天道这玩意，真他妈有心思。

今儿个摆明了，是要硬逼着鸿钧老祖彻底合道。按理说，老祖早就该跟天道融为一体了。说什么合道能补全天地缺漏，全他妈是糊弄鬼的话。

天道真要缺东西，缺的也就是那么一口气，一线生机。

真要把那点活路给补死了，这不等于把天下众生的命门全堵死了？自打那以后，干对了就是对，干错了就是错，没一点缓和的余地。受了伤就得咽气，因为连个抢救的由头都没了，这不扯淡么？

天道自个儿生出了灵性，但它那身子骨是洪荒的规矩，死绑着，根本挪不动窝，没法子亲自在洪荒里溜达。

所以，它得找个代步的。

这代步的，就是那个合道者的肉体。

天道最开始瞅上的，是魔祖罗喉。可罗喉那脾气，压根不接这茬儿。没法子，天道转头就挑中了鸿钧老祖。鸿钧想证道成圣，那就必须把魔祖罗喉给办了。

可罗喉手里不光攥着天道杀伐至宝弑神枪，还带着诛仙四剑，浑身上下全是刺儿。

鸿钧老祖拼了老命，拉上乾坤老祖、阴阳老祖、扬眉大仙，仨帮手一块儿破那诛仙剑阵。但那弑神枪实在太霸道了，枪出如龙，鸿钧老祖根本扛不住，眼瞅着就要栽了。

没办法，鸿钧老祖只能咬牙，答应了天道的要求。天道这才借了股力量给他，让他一下子蹿到亚圣的境界，反手把局势给翻了，赢了这场道魔之争。这一战，也定下了洪荒以后仙道大兴的根基。

鸿钧老祖应下合道的事，天道也大方，赐下一道鸿蒙紫气。靠着这紫气，鸿钧老祖成了圣，正式开始合道。他传下道统，四处讲道，洪荒这才有了那句“天下道法，尽出紫霄”的说法。

等讲道收尾，事儿办完了，老祖就该去合道了。可这节骨眼儿上，鸿钧老祖又不乐意了。他琢磨明白了，一旦真合道，自个儿跟天道压根没法儿共存。意志会被整得干干净净，那身皮囊还有所有的一切，全归天道所有。

他想抽身撤出来，可哪儿还有退路。只能靠着玄门那点气运，拼命压着天道，拖一天是一天。也正因他这么一直拖着，合道才始终没成。

也正因为这个，才有了那句老话——鸿钧即天道，天道不为鸿钧。

说白了，鸿钧能替天道发话，但天道，却从来不是鸿钧。

鸿钧道祖拼了老命，把造化玉碟催到极限，可那玩意儿就跟漏了底的破水桶似的，压根挡不住天道那股蛮横劲儿往他身子里头钻。

他嗓子眼儿发腥，嘶吼着质问，凭啥这么干！

天道声音平静得很，好像早就算死了他这一问，反问一句，真当这破碟子能拦住我？

鸿钧道祖身子一僵，满眼不敢置信，合着先前被自己压着打的模样，全是演出来的？

他心里那叫一个翻江倒海。照理说，天道就算是生出了自个儿的心思，那灵智顶多跟个几岁娃娃差不多，怎么会玩这种阴招儿？

天道惜字如金，五个字丢过来，想拿我的东西，先塞点甜头给你。

这五个字砸下来，鸿钧道祖脚底板都冒凉气。这下彻底明白了，从头到尾，人家都是在钓鱼。

他不死心，扯着嗓子喊，我是道祖啊，玄门的祖师爷，你怎么可能一分马脚都不露就干成这事儿？

天道呵呵了一声，语气里带着股子看透一切的嘲弄，你以为打你坐上那个位子起，咱俩还算得清吗？你是道祖没错，仙道的头儿，可我呢？洪荒所有法门的根儿都在我这儿。你儿子用的力量跟我一个源头，你拿玄门气运当挡箭牌，它脑子又没坏，怎么会帮你赶我走？

这话跟刀子似的，直接把鸿钧道祖最后那点念想给捅穿了。

他整个人晃了晃，脑子里嗡嗡响，这么简单的弯儿自己居然一直没绕过来。光顾着琢磨怎么把天道蹬开，压根忘了打从合道的那一天起，自己身上就带着天道的气息了，那气运能认不出自己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