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三年囚禁（1/1）
防空洞地下二层的密室里，应急灯的黄光在灰墙上投下摇晃的暗影。铁塔和夜莺已经带着三十七名幸存者全部撤入隧道，老秦负责殿后，防空洞里只剩下陈渊、苏清和和楚天雄三人。楚天雄靠在墙边，手腕上那道星辉伤疤在昏暗的灯光下微微发光，呼吸平稳但眼神里藏着一丝罕见的急切。他没有浪费时间寒暄，开门见山地说：“有件事我刚才没在走廊里提，因为隔墙有耳。但现在只剩你们——这件事必须现在告诉你。”
他拆下苏清和的便携检测仪电极片，用干枯的手指在检测仪背面轻轻敲了两下，示意她把检测仪切换到加密录音模式。苏清和迅速操作完毕，将检测仪放在三人中间的地面上，红色的录音指示灯开始匀速闪烁。
“三年前，我在缓冲环执行最后一次清剿任务时，发现了一些异常——诡秘潮的爆发频率和规模，和核心区官方公布的数据完全对不上。官方说缓冲环只有三处低阶诡秘活跃区，但我实地勘察发现至少有十二处，其中三处的灵力波动已经达到了高阶诡秘的阈值。我沿着这条线索追查下去，发现那些额外出现的诡秘活跃区不是自然形成的——是有人刻意在缓冲环的特定坐标上投放高纯度诡秘本源，人为制造诡秘潮。”
陈渊的眉头微微皱起。人为制造诡秘潮——这和第七实验室在外环流民身上做的污染扩散实验如出一辙。
“我顺着投放记录往上追溯，发现了一个比神谕理事会更高层级的秘密协议。协议代号‘新神纪元’，签署方除了四大财团的神谕理事会代表之外，还有防卫军高层和管理局的秦镇。协议的内容不是林远山一直在宣扬的‘召唤古神降临’——召唤只是第一步。新神纪元的真正目标是‘融合’。”楚天雄的声音沙哑但每一个字都咬得极其清楚，“让灵界古神完全降临到现世，将灵界和现世融合成同一个维度，建立所谓的新神纪元。在这个新纪元里，古神将拥有完整的物质形态，而人类——所有被献祭了精神力的人类——将成为古神的附庸物种，永久被奴役。”
苏清和的手指在检测仪上轻轻颤了一下。她想起那些被注射“澄净”制剂的核心区居民，想起外环排队等净化的流民，想起第七实验室地下三层那些培养舱里被反复抽取源质的实验体。这些人原来不只是在被收割生命，他们是在被圈养——像牲畜一样被圈养在都市的高墙之内，等待屠宰的那一天。
“要实现维度融合，需要的不仅仅是林远山在竞技场引爆的那几枚诡秘炸弹。献祭仪式需要极其庞大的精神力作为燃料。林远山在竞技场的失败只是推迟了时间表，他没有能力满足融合所需的精神力总量。但新神纪元计划从一开始就把整座壁垒都市的人口全部计算在内——从核心区到缓冲环到外环，几百万居民，不分阶级，不分觉醒者还是普通人，全部被列为祭品。都市的灵力屏障，从一开始就不是为了防御诡秘入侵，而是为了困住祭品。这也是为什么管理局几千年来一直严格限制外环流民进入核心区——不是怕他们闹事，是怕祭品跑了。”楚天雄的声音沉下去，每一个字都像在宣读一份被埋藏了数十年的判决书，“我们守卫的壁垒，其实是一座巨大的祭坛。”
密室里安静了几秒。陈渊没有说话，只是将手按在伐神剑柄上。解构之眼穿透密室的混凝土地板，穿透防空洞的岩层，穿透整座核心区的地下管网，看到了一张网——一张以中央广场为中心、以四大财团大厦为节点、以能源阵列的同步程序为神经、以终末协议为引爆开关的巨网。网上的每一个节点都是一座源质抽取站，从地下监牢里被囚禁的S级猎魔人，到核心区大楼地基里封印的诡秘源质，所有被抽取的能量都在这张网上流动，最终汇聚到天启大厦地下五层的反向熔炉。这张网的能量流动规律和人体灵力回路的神经传导模型完全一致——天启财团在设计这套系统时用的就是活体实验的数据模板。而终末协议的激活条件也正如楚天雄之前所说，不需要林镇山的生物识别信号——只要他的心脏停止跳动，协议就会自动启动，用整座核心区能源阵列的连锁超载轰开灵界之门。
“所以林镇山在晚宴上告诉我终末协议的激活权限在他手里，是在误导我。他的命不是保险，是导火索。一旦他死了，导火索就会被点燃。如果有人想阻止终末协议，反而会被诱导去杀他——而这正是协议设计者想要的结果。”陈渊说。
“对。所以你不能杀林镇山，但也不能让他留在天启财团的董事会里。”楚天雄撑着墙壁站起来，身形干瘦但脊背挺直，和当年在训练场上训斥新兵时一模一样，“你需要他活着签署能源产业移交文件，把他的股份和董事会席位全部转给萧破军，同时将终末协议的触发权限从心率波形更换为其他加密方式。这样天启财团的能源垄断就会被打破，终末协议也会暂时失去自动激活的条件。但时间很紧——林远山的公开审判日期越近，神谕理事会内部越会加快启动协议的步伐。他们不会等到所有祭品都‘成熟’——只要公开审判暴露出足够多的神谕会内幕，他们就会提前引爆献祭仪式，用混乱掩盖证据。而我刚才提到的沈观海——沈度的父亲——在沈家内部会议上第一个公开反对新神纪元。当时他的反对意见在神谕理事会内部形成了一票否决，但几天之后他突然撤回了反对意见，对外宣称‘家族内部事务’。沈家从那以后不再公开参与神谕会的决策，但也没有公开退出。沈度那场比赛，不止是为了试探你的炉芯——他是在用沈家的空间系异能确认一件事：你到底是不是古籍预言里那个能终结献祭的人。他输给你之后说的那句话，不是认输——是把沈家欠神谕会的交代，转交到了你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