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6章 故人英灵(1/1)
陈渊横剑挡在圣卫巡逻队前方,混沌灰的领域在周身无声铺展。他正要拔剑迎战那个圣者级领队,对方却忽然停下了脚步,抬手制止了身后整支巡逻队。那是一个身形高大的英灵,穿着旧纪元英灵军团将官级别的制式铠甲,胸甲上布满密密麻麻的剑痕,每一道剑痕都在发出极其微弱的星辉荧光。他的面容被面甲遮住大半,只露出一双疲惫的星辉眼眸。那双眼睛在陈渊的伐神剑上停了一瞬,然后落在陈渊右臂那道暗金与暗红交织的铭文上,星辉火焰剧烈跳动了一下。
“你这道铭文——楚教官在哪?”他的声音沙哑低沉,带着一种被囚禁了太久之后突然看到故人之物的颤抖。陈渊的剑势顿住,战神感知在对方开口的瞬间捕捉到了一丝极其熟悉的灵魂烙印——和楚天雄留在战神印记里的灵魂波动完全一致,像是同一块星辉矿石上切割下来的两块碎片。“楚天雄是我师父。他在永夜祭坛用帝皇级自爆替我们断了后。你是谁?”
圣者级英灵缓缓摘枚被古神铭文缠绕的星辉核心,右眼已经彻底黯淡,只剩一个空洞的眼窝。他对着陈渊行了一个标准的旧纪元英灵军团军礼,右手握拳抵在胸甲心脏位置,声音沙哑而郑重:“陆铮。原英灵军团第七军团副团长,也是你师父在新兵营的同期战友。三十年前我和楚教官一起在荒野深处执行清剿任务时遭遇古神伏击,我战死之后灵魂被神王强行‘征召’到灵界,他说这是荣耀永生,实则是永世不得解脱。我在角斗场被关了太久太久,每天被迫和其他英灵互相厮杀,每一次挥剑都会被抽取武道感悟上传到星辉网络。我以为我会一直这样麻木下去,直到刚才——你展开领域的瞬间,我在领域边缘捕捉到了楚教官的灵魂烙印。他用帝皇级自爆把战神印记传给了你,对吗?”
陈渊将伐神剑插入脚边的金色光膜,剑身上的英灵誓词与陆铮胸甲上的剑痕同时亮起温润的暗金色,两股星辉在空气中无声地共振。“对。他用命换了我们撤出防空洞的时间。他让我转告所有还在等他的老战友——他没给防卫队丢脸。”
陆铮闭上眼睛,空洞的右眼眼眶里渗出一缕极淡的星辉碎屑。沉默了很长时间后他重新睁开眼,声音里的颤抖被压了下去,换上了一种在角斗场被囚禁多年淬炼出来的冷静:“我时间不多,巡逻队的忠诚铭文每隔一段时间会强制重置自主意识,我必须在下次重置前把这些情报传给你。第一,神王最近在集结大军,规模远超以往任何一次灵界内战动员。祂的目标不止诡秘——古神被你们关在门外,神王想趁这个机会彻底撕下中立面具,用灵界大军直接占领现实世界,把所有人类变成祂的信徒。就像你在灵魂农场看到的那些人一样,跪在星辉天塔前慢慢被榨干灵魂,变成维持灵界运转的燃料。第二,神王之所以急着在七天内逼你们签最后通牒,是因为诡秘君王也在集结兵力。诡秘维度虽然被古神撕碎了大半,但诡秘君王本身从未被彻底击败过。神王必须在诡秘君王恢复足够力量之前,先一步控制现实世界的人类,把人类变成信仰电池,用这股力量一举击溃诡秘维度。你们的停战谈判是祂最不想看到的变数——如果人类真的和诡秘族群达成停战协议,神王在现实世界就没有立足之地了。第三——”他盯着陈渊的眼睛,声音压得极低,“洗魂池能洗掉古神的忠诚铭文,但神王在池边设了禁制,只有用神王本人的星辉密钥才能打开。密钥不在神王身上,在洛辰手里。神王把他最信任的圣卫副团长安排去递交最后通牒,就是想在七天之内让他带着密钥远离灵界,以防有人趁机潜入洗魂池。”
陈渊将伐神剑从地面拔出,混沌灰的瞳孔深处漩涡缓缓旋转。片刻后他抬头对陆铮说:“谢谢你告诉我这些。师父说得没错——他没有看错人。我会把禁制劈开,把整池水引到灵界去,让所有被锁住的英灵都洗一次。然后我们会带着池水回角斗场,把你的忠诚铭文也洗掉。”
陆铮沉默了一瞬,然后重新戴上面甲,星辉核心在面甲眼缝中透出最后一道光。“如果你在劈开禁制之前见到洛辰,替我转告他——神王不是正统,他只是还没变成古神而已。现在他正在变成第二个古神,等他集结完大军,吞噬完人类灵魂,他就会比古神更可怕。我需要你砍我一剑,在胸口,要深到足够让禁制误判我已经失去战斗力,但又不能砍碎忠诚铭文,否则神王会发现铭文异常。”他挺直脊背,将胸甲正中央那道最深的旧剑痕对准了陈渊的剑尖。
陈渊将伐神剑尖点在陆铮胸口那道旧剑痕上,左手五指微张覆在剑柄末端,极细的混沌灰光芒从掌心注入剑身,剑锋精准地切入胸甲裂纹深处,将古神铭文与星辉核心之间的连接回路逐一烧断。陆铮闷哼一声单膝跪地,忠诚铭文剧烈闪烁了几次后重新恢复平静,但这一次铭文的控制力明显减弱了。他撑着剑站起来对陈渊点了点头,转身带着巡逻队继续沿原定路线前进,消失在金色迷雾深处。圣卫面板上的异常警告被牧云笙用星辉干扰阵同步屏蔽,没有触发神王中央网络的追踪信号。
陈渊收起伐神剑,转身跃过角斗场外围的晶柱残骸,追上苏清和和牧云笙。牧云笙正在迷雾边缘用观测仪追踪一支绕路的圣卫巡逻队,苏清和将便携终端切换到紧急通讯频段同步接入了书呆子的信号。陈渊把陆铮的情报与她们同步,三人沿着废弃晶柱半掩的小路往洗魂池所在的迷雾谷地深处潜行。金色迷雾越来越浓,前方隐约传来极其古老的水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