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1章 三天（1/1）

神王的三天期限，在核心区的每一块全息屏幕上同时开始倒计时。

萧破军从城墙上下来之后就没有合过眼。他把兵工厂的休息室改成了临时指挥所，行军床上的被子还叠得四四方方，那是顾岩在训练场上反复纠正过的防卫队标准叠法。桌上摊着所有生产线的实时数据，混沌源质增幅炮的校准核心每一台都和陈渊的熔炉频率同步过，新下线的便携式灵力屏障发生器刚从流水线上卸下来就被铁锤的重装突击组扛上了城墙。他把最后一份物资调配清单签完字，抬头看了一眼窗外正在往地下掩体方向延伸的疏散队伍，从腰间摸出那个旧酒壶——壶身被擦得锃亮，壶底刻着顾岩的名字缩写和退役编号。他拧开盖子闻了一下，又拧回去，塞回腰间。

苏清和把废铁诊所的所有病历和手术记录全部备份到书呆子的超级计算机，又将她从第七实验室时期积累的活体实验数据、澄净制剂受害者名单、以及过去几年在灰烬军医疗部队积累的污染净化档案一并打包加密，同步传给觉醒者议会的数据中心。做完这些之后她开始逐个检查所有战地医疗站的混沌源质净化装置。每到一个分站，她都用便携终端扫描净化核心的校准频率，亲手把每一台装置的输出功率调到和陈渊熔炉领域同步的波段。在第三净化分站门口，一个刚被分配来帮忙的年轻护士拦住了她，憋了半天才鼓起勇气问苏医生你怎么不留在核心区安全屋里。苏清和头也不抬地继续校准设备，声音平稳但每一个字都极其清晰：“因为我是灰烬军的战地医师。我的伤员在哪，我在哪。”

牧云笙的星辉观测仪在三天倒计时开始的第一个小时就捕捉到了神王主力舰队的精确移动轨迹。她把观测仪架在议会大厅的顶层观测台上，将灵界核心的坐标、神王主力舰队的实时位置、以及从缓冲环北侧到灵界核心之间的所有星辉壁垒薄弱点全部标注在一张加密维度图上，同步传给陈渊的便携终端和灰烬军指挥部的书呆子。做完这些之后她没有去安全屋，而是在观测台旁边铺了一张行军床，把星辉观测仪的警报阈值调到最高，设定每隔一段时间自动扫描一次灵界方向的能量波动。躺在床上之前她把那枚从小就挂在脖子上的星辉吊坠取下来放在枕边，吊坠背面刻着母亲留给她的最后一句话——“星辉不灭，英灵长存。”

老秦负责的是所有平民的疏散。他在核心区地下管网里钻了太久太久，对每一条旧纪元军用隧道、每一个废弃防空洞入口、每一段还能用的通风管道都烂熟于心。他把外环和缓冲环的平民按区域编成若干个疏散批次，每个批次都安排了至少两名灰烬军老兵带队。行动不便的老人和孩子全部由地下管网的物资运输轨道车转运，轨道车不够就用担架，担架不够就用人背。一个被老秦从外环废墟里救出来的流民少年跟在他屁股后头跑了一整天，晚上终于忍不住问他秦队你自己为什么不留在安全区。老秦把炭笔夹回耳朵上，蹲在地上继续画没画完的密道分支图，头也不抬地说了一句：“我跑了半辈子密道，不是为了今天自己钻进去躲起来的。以前跑密道是怕被巡逻队抓，现在跑密道是送人去安全的地方——不一样。”少年愣了一会儿，然后蹲下来帮老秦按住图纸的边角。

铁锤的重装突击组在这三天里把核心区城墙上每一挺混沌源质增幅炮都校准了两遍。他把顾岩生前手写的新兵训练手册用防水布包好，塞进自己作战服内侧口袋里。夜莺留在武器库的那把缠着铜币的改装狙击枪被他亲手交给了新晋升的侦察分队副队长——一个跟了夜莺很久的年轻姑娘，接过枪时眼眶通红但没有哭出声。

三天里，陈渊一直站在城墙上。他脚下的垛口是顾岩在神罚降临那天最后站过的位置，身后的废铁诊所是铁塔用工字钢加固过的墙基，远处缓冲环方向的废墟边缘是夜莺发回最后一条加密脉冲的坐标。他把伐神剑插在脚边的城砖缝隙里，剑身上的英灵誓词在晨光、烈日、暮色和星光中明灭，混沌灰瞳孔深处那轮完整的核心始终在缓缓运转。他在调整熔炉——不是调整源质储备，不是调整灵力回路，而是调整自己的意志。完整的混沌鼎炉核心包含炉芯、星辉、意志、灵界、诡秘和平衡六块碎片，每一块碎片都对应着一种能量的极致。他需要让六块碎片在自己的意志中以最优化的方式协同运转，让熔炉在他踏入灵界核心的那一刻进入最佳状态。

三天后的黎明，陈渊将伐神剑从城砖缝隙里拔出，剑尖斜指地面，剑身上的英灵誓词全部自行点亮。他按住加密频道，对灰烬军全体下达了出发前的最后一道命令。铁锤的重装突击组扛着混沌源质增幅炮在城墙上列队完毕，萧破军的工程兵在浮空平台两侧架好了最后一批便携式灵力屏障发生器，苏清和的医疗部队将所有战地医疗站的混沌源质净化装置同步激活，牧云笙将灵界核心的维度图最后更新了一次实时数据，洛辰握着星辉密钥站在浮空平台最前方——他的密钥已经校准完毕，随时可以打开通往灵界核心的侧门。陈渊走下城墙，踏上浮空平台。在他身后，核心区上空那道混沌灰护盾在晨光中缓缓流转，将整座壁垒都市笼罩其中。他将伐神剑指向灵界方向，对神王说过的最后一句话在晨风中消散：“三天到了。我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