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7章 诡秘君王的来历（1/1）

神王还在拔晶柱。星辉碎片从王座基座上剥离时发出极其微弱的哀鸣，每一根晶柱里封存的英灵残影在脱离束缚的瞬间都化作一道银白色的光丝，消散在诡秘维度核心的暗紫色虚空中。陈渊没有继续看神王——他转向诡秘君王。那双血色巨眼依旧悬浮在黑暗正中央，触须末端的反向铭文眼球全部睁开，但不再释放摄人心魄的暗紫色光芒。它们只是安静地、疲惫地悬浮着，像是在等一个等了无数纪元的回答。

“神王偷的是灵魂，你偷的是本源。你通过血肉之王向天启财团输出诡秘科技，换回外环流民的灵力回路样本。你在第七实验室地下三层亲眼看着林远山把高纯度诡秘本源注入活人体内，记录他们的畸变时间和存活时长。你在缓冲环战场上派血肉之王以谈判为名，实则用诡秘潮汐逼迫人类交出更多源质。你做的每一件事，都是在试图修复自己——修复当年被古神吞噬本源后留下的那道撕裂伤。但你从来没有问过人类愿不愿意替你承担这份代价。”

诡秘君王的血色巨眼在陈渊说出“撕裂伤”时骤然收缩。那是无数纪元前古神留下的旧创，是诡秘维度核心被强行撕开本源后无法愈合的伤口。他用反向铭文压制了太久太久，用触须贯穿无数诡秘维度碎片来分散疼痛，用吞噬人类觉醒者的源质来填补撕裂口的空洞。但这些都是治标不治本——他越吞噬，撕裂伤就越大；撕裂伤越大，他就越需要吞噬。一个永远填不满的恶性循环。他沉默了很长时间，触须末端的反向铭文眼球依次合拢又重新睁开，像是无数只眼睛在同时承认同一个事实。

“你说得没错。本君嫉妒人类，嫉妒你们能在短暂的生命里互相搀扶。诡秘维度里的亲王们，血肉为本君而死，裂魂和血棘为本君而死，本君却从来没有对他们说过谢谢。本君曾经在诡秘维度边缘远远地见过初代军团长一面，他那时候刚把剑尖插在门上，浑身是血，但他在笑——他对他身边那个叫楚天雄的人类觉醒者说，‘替我看着门，等我找到值得托付的人’。本君那时候就在想，如果诡秘维度崩塌的时候，也有一个人能替本君守着门，本君也许不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君王从来不是选择孤独，是孤独选择了本君。”

“我可以修复你，但你必须停止入侵。”陈渊将伐神剑插进脚边的能量膜，右手五指微张，掌心那枚黑白交织的微型熔炉印记重新浮现。他走向诡秘君王的血色巨眼，每一步踏在暗紫色能量膜上都泛起一圈极淡的灰色涟漪，涟漪扩散到虚空中悬浮的诡秘维度碎片时，碎片表面密布的反向铭文同时发出极其微弱的共鸣。那是在竞技场上被君王强化过的诡秘本源、在永夜祭坛与他做过交易的契约烙印，在洗魂池边借给他对抗神王的力量残余——它们都在用同一种频率回应他的靠近。

他在血色巨眼正前方停下脚步，抬起右手，将掌心轻轻按在巨眼表面那层由无数反向铭文交织而成的暗紫色薄膜上。混沌灰光芒从掌心涌出，不是攻击，不是压制，而是一种极其温润的调和之力。光芒沿着反向铭文的纹路缓缓渗透，所过之处，那些密集到几乎看不清纹路的铭文开始自行梳理——不再互相缠绕、互相撕裂，而是像被温柔的手理顺的乱麻，一根一根地恢复它们原本的秩序。撕裂了无数纪元的诡秘维度核心，在平衡规则的调和下第一次停止了恶化。虽然还远远没有愈合，但至少不再继续崩塌了。

诡秘君王的血色巨眼在混沌灰光芒的浸润下缓缓眯起，触须同时安静下来，那些悬挂在碎片上的记忆残片不再发出刺耳的哀鸣。“本君同意停战。明天开始，诡秘维度所有亲王级战力全部撤回维度核心，未经觉醒者议会批准不得越过缓冲环边界。本君也会把初代军团长留在远征之门里的最后一样东西交给你——那是他留给继承者的，现在物归原主。”他的声音在陈渊灵魂深处响起，不再是那种令人骨髓发冷的震颤，而是一种极其疲惫却平静的陈述。说完他的血色巨眼缓缓转向还在拔晶柱的神王，沉默了几息，然后补了一句：“神王那个老东西拔晶柱拔得比本君预想的更干脆。他以前把自己的永恒帝国看得比什么都重，现在亲手拆了王座，大概是真的想通了一些事。”语气里没有嘲讽，只有一种物伤其类的落寞。他也曾把自己封锁在孤独里太久太久，久到忘了自己不需要独自扛着所有伤。

陈渊收回右手，掌心那枚黑白光芒缓缓隐入皮肤。他转身看向仍在拔除星辉晶柱的神王，沉默了几息，然后开口，声音不大但整片诡秘维度核心都在共振。“你们都说我身上有初代军团长的影子。但他留下来的东西，我会自己进去拿。远征之门不必等神王拔完晶柱再开——我知道它的封印钥匙不是神王右臂的旧伤，也不是君王触须上的反向铭文。钥匙是我掌心里这道印记。器灵在创世遗迹里把它交给我的时候说过，完整的熔炉就是远征之门的唯一通行证。我已经完整了。两位——仗打到这个份上，该还的债都在你们自己手里了，我先去门里把他留下的东西取出来，等远征回来，我们再坐下来谈停战协议。不是神与凡人的协议，是三个被过去绑住的幸存者之间的协议。”他抬手握拳，轻轻碰了一下胸口——那是防卫军的军礼，是楚天雄教他的第一个动作，也是器灵在创世遗迹中向他回应的同一个动作。然后他转过身，伐神剑自行飞出剑鞘悬浮于身侧，朝着诡秘君王撕开的那道传送通道迈开了步子。通道另一端，那扇和创世遗迹中一模一样的石门正在缓缓开启，门缝里涌出的混沌灰光芒和陈渊掌心那枚印记的跳动频率完全同步。初代军团长留在门里的最后一样东西，等了他太久太久。而现在，继承者终于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