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4章 启程（1/1）

天亮之前，废铁诊所的院子里站满了人。铁锤的重装突击组在院子外面列队，炮口全部朝天。萧破军靠在新改装好的跨维度传送装置旁边，机械假肢的膝关节液压管终于不再嘶嘶漏气，那是顾岩生前最后一次帮他校准的参数，他一直没有再调过。老秦蹲在鱼池边，把刚画完的跨维度补给路线图折好塞进防水布袋，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灰。书呆子把最后一批跨维度通讯中继器装进合金箱，封箱前又在清单末尾加了一行备注：小暗的爪印具有法律效力，已在联邦档案室备案。牧云笙把星辉观测仪架在传送装置正前方，镜筒对准凌云子腰间那枚玉牌上流转的青色云纹。她的门之印记已被彻底净化，但观测术的精度反而比战前更高。此刻她正在用星辉观测仪捕捉青玄界的精确维度坐标，将初代军团长封印在凌云子金丹深处那道旧封印的残余能量波动和核心铭文弹出的第一组衍生碎片坐标逐一比对、校准。

苏清和站在陈渊旁边，怀里抱着小暗，背上背着比平时大了好几号的急救箱。里面除了常规的缝合线与绷带，还多了几卷用混沌源质淬炼过的跨维度专用缝合线——那是她这几天连夜用凌云子金丹封印上残留的青色灵力样本专门校准过的。小暗的额头上那枚银紫色微缩核心在晨光中微微发亮，它对跨维度这个词还不太理解，但看到苏清和往急救箱里多塞了好几卷特殊缝合线，又看到陈渊右臂那道旧伤疤重新被仔细地缠绕了绷带，就知道又要出发了。

陈渊把伐神剑负于背后，走到萧破军面前。萧破军把跨维度通讯中继器的操作说明简洁地交代完毕，又从腰间解下那个旧酒壶——壶身被擦得锃亮，壶底刻着顾岩的名字缩写和退役编号。他说壶里装的是缓冲环今年新酿的烧酒，比战前那批更烈，等陈渊回来再开，但别让他等太久，不然他就自己先喝了。陈渊接过酒壶放进作战服内侧口袋，和初代军团长的远征日志放在一起，然后抬起右手握拳轻轻碰了一下胸口。萧破军站直身体回了一个同样标准的防卫军军礼。院子外面铁锤的重装突击组同时立正碰拳，整齐划一的闷响在晨光中回荡。

暗影意志的银紫色脉冲在三重通道门上最后一次闪动。他这几天一直在诡秘废墟深处为这次跨维度远征提供技术支持，巨茧裂隙中渗出的银紫色液态本源在虚空中凝聚成一道极其复杂的传送铭文阵列。阵列核心嵌着一枚银紫色的微缩印记，和他第一次笨拙地学陈渊握拳碰胸时用的触须末端那枚眼球一模一样。那是诡秘维度曾经的君王、如今的守护者用自己的本源为核心熔炉刻下的跨维度通行密钥——不需要言语承诺，不需要契约绑定，只是沉默地、坚定地为这个替他缝合了无数纪元旧伤的继承者铺好远征的第一段路。

牧云笙将星辉观测仪从传送装置前移开，转头看向陈渊，只说了两个字：“校准完毕，可以出发。”

凌云子站在传送装置正前方，青色长袍被晨风吹得轻轻拂动，右手按在丹田位置，隔着一层布料能感觉到那枚刻满封印纹路的金丹正在极其轻微地加速跳动。他跨越十七道壁垒来求援时眼底那道压抑了太久的希望，此刻终于不再掩饰。他没有说太多感激的话，只是对陈渊和苏清和深深鞠躬，然后率先踏入传送光幕。

陈渊转过头。苏清和抱着小暗就站在他旁边，晨光从废铁诊所的屋顶边缘漏下来，落在她白大褂肩头那枚灰烬军医疗部队的徽章上。她抬头看着他，没有说“小心”或“注意安全”，只是微微点了一下头——和她在城墙上说“无论结果如何我都在”时一模一样的点头，和她在洗魂池边说“这次轮到我照顾你”时一模一样的点头。小暗用尾巴尖轻轻勾了勾他的手指，发出一声极其轻微却清脆的鸣叫。陈渊将伐神剑从背后拔出，剑尖斜指地面，剑身上的英灵誓词在晨光中闪了一下，然后跟着凌云子，踏入了传送光幕。苏清和抱着小暗紧随其后。

光幕在三人一兽的身影消失后缓缓合拢，废铁诊所的院子里重新安静下来。铁锤的重装突击组保持立正碰拳的姿势，直到传送光幕的最后一丝银紫色光芒消散，才在铁锤的口令下继续巡逻。萧破军把旧酒壶揣回腰间，扛着工具箱往兵工厂方向走去，新改造的跨维度通讯中继器控制台还等着他去调试。老秦蹲在鱼池边，在防水布地图上画下了跨维度远征的第一道航线标记。书呆子盯着屏幕上苏清和同步传回的第一组跨维度体征监测数据——心率、源质储备、灵力回路稳定性，全部稳定在正常阈值内。他推了推眼镜，在灰烬军战地日志里将“暂不接客”的状态更新为“已出征。第一站，青玄界。预计跨越十七道空间壁垒，到达时间待校准。”小暗的爪印还留在屏幕边缘。阳光从废铁诊所的屋顶洒下来，落在院子里那排被铁锤巡逻时不小心踩扁了一角又自己站起来的野草上。整个联邦都在安静地运转着，等他们的守护者带着新的碎片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