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3章 龙魂安息（1/1）
龙族墓地的入口在祭坛正下方。苍炎的执念消散后，祭坛基座上那道被初代军团长用伐神剑尖刻下的封印铭文自行碎裂，露出底下一条极其古老的石阶。石阶被龙血浸透，每一级都泛着暗淡的赤红色微光。银夜的龙魂在沉入祭坛深处之前用最后一丝力气告诉陈渊，墓地深处是历代龙皇的骸骨，最深处葬着龙族最后一位龙皇——苍炎的祖父，也是赤阳界龙族最后一任龙皇。它的龙晶早已碎裂，但残魂被神王亲手下的诅咒锁在碎裂的晶核里，诅咒让它以为自己战死在龙族与人类的最后一战中，每次有人靠近墓地它都会无差别攻击。初代军团长当年尝试过解除诅咒，但伐神剑尖已经封住了祭坛上的裂隙，没有多余的混沌源质来炼化龙皇的残魂，只能留一道封印在墓地入口，警告后来者不要轻易靠近。
陈渊将右掌按在墓地入口的封印上，掌心那枚嵌了两块衍生碎片的熔炉印记亮起混沌灰光芒。封印在感应到继承者的气息后自行碎裂，他沿着石阶往下走去。苏清和抱着小暗跟在他身后，便携终端屏幕上密密麻麻地标注着龙皇残魂的能量波动频率，她的手指已经提前悬在净化探头开关上方。凌云子在墓地入口掐起一道青色灵力护罩，防止诅咒余波扩散。
龙族墓地极其广阔，穹顶是天然的黑曜石岩层，岩层缝隙里嵌着无数碎裂的龙晶残片，每一片都曾是一头巨龙的龙晶核心。龙族灭绝后无人收敛，散落的龙晶碎片在黑暗中安静地泛着银白色的微光，铺满整片墓地穹顶，像一条凝固的银河。地面散落着无数巨大的龙骨，完整保存的极少，绝大多数骸骨上刻着和祭坛基座上一模一样的星辉矿脉提取阵列，灵界诸神在龙族灭亡后持续抽取了这些骸骨的本源，直到每一根龙骨都被榨干才罢休。
墓地最深处盘踞着一具极其庞大的龙骸，骨骼比苍炎大了好几圈，脊椎盘旋成一座小山，颅骨低垂在盘绕的脊椎正中央，空洞的眼眶里悬浮着一枚碎裂的龙晶。龙晶核心深处封着一团极其微弱却极其炽烈的赤红色火焰——龙皇的残魂。残魂在陈渊踏入墓地核心的瞬间猛然睁开眼，双瞳翻涌着和当年苍炎发动诅咒时一模一样的赤红色恨意。它的龙啸撕裂了墓地的寂静，碎裂的龙晶碎片被龙啸震得簌簌发抖，整座黑曜石穹顶都在震颤。它将陈渊认成了灵界神明——当年神王就是用金色巨龙的化身降临赤阳界，骗苍炎发动诅咒，它的残魂困在碎裂的龙晶里，记忆停留在神王降临的那一刻，只记得金色巨龙遮天蔽日，龙息中裹挟着纯粹的灵界神力。它以为陈渊是那具化身的又一个幻象，咆哮着质问他害死龙族还不够，还想来偷它的龙晶，狂怒地嘶吼他休想，它这次不会再信了。
“我不是灵界神明。我叫陈渊，是人族的守护者。灵界神王已经被我剥夺了神格，他在赤阳界留下的星辉矿脉全部停摆。龙族不是被人类背叛的——是被神王灭了口的。你们拒绝把龙晶上缴星辉矿脉，神王就用化身伪装成龙神，骗苍炎发动诅咒，借它的龙皇之血把整颗星球变成灵界的长期燃料补给站。”陈渊将右掌掌心那枚微型熔炉印记完整地亮给它看，黑白交织的光芒将龙皇骸骨上那些被星辉矿脉榨干的旧伤疤照得纤毫毕现。在说出苍炎的名字时，龙皇残魂剧烈震颤了一下。陈渊继续往下说，将当年神王用化身降临的全过程同步投射到墓地穹顶的龙晶碎片上。神王如何用金色巨龙化身降临焦土，如何伪造人类背叛的幻象欺骗苍炎，苍炎如何燃烧龙皇之血发动诅咒，初代军团长如何来晚一步、用伐神剑尖封住诅咒扩散、用最后一点混沌源质把银夜的龙魂锁在祭坛深处维持封印。所有画面都被混沌灰光芒从衍生碎片中提取出来，完整地投射在龙皇面前。
龙皇看着穹顶上那些它从未见过的真相，赤红色的火焰从它空洞的眼眶里大滴大滴地坠落，落在碎裂的龙晶上溅起极细的火星。它的愤怒崩塌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比愤怒更沉重的悲哀。它低下头用极其沙哑、极其生涩的龙语喃喃地说，他们龙族从来没有背叛过人类，它记得人族修士和它的儿子并肩作战，记得银夜出征前的告别，记得每一条龙的龙息都曾为守护人族而燃。可它却因为相信了神明的谎言，把整个世界烧成了焦土。它抬起头问陈渊，它还配做龙族的龙皇吗。
陈渊将右掌轻轻按在龙皇颅骨额心那枚碎裂的龙晶上，混沌灰光芒从掌心涌出，万物归墟在极精细的层面运转，将神王留在龙晶核心深处的诅咒铭文寸寸剥离。同时他用衍生碎片将苍炎执念消散前和银夜的最后一段对话投射给它——银夜说苍炎只是太累了现在终于可以休息了，苍炎在消散前用最后的力气对银夜说了那句话。龙皇在听到那段对话时整团赤红色残魂剧烈颤抖，它闭上那双燃烧了太多年的眼睛，再睁开时火焰已褪成极其温润的银白色。它将衍生碎片用最后一丝龙魂之力托到陈渊面前，碎片自动飞入陈渊掌心。它的残魂从碎裂的龙晶中缓缓升起化作一头极其庞大却极其安详的银白色巨龙虚影，围绕着墓地穹顶飞了最后一圈。每一片龙晶碎片都被它的龙魂轻轻触碰，那些碎裂了太多年的龙晶在龙魂的触碰下发出极其轻微却极其清脆的共鸣，像是无数条龙在同时说——回家了。龙皇的虚影最后看了一眼祭坛方向，然后缓缓消散在穹顶裂缝中。墓地穹顶上那些碎裂的龙晶碎片在龙魂消散后依然泛着温润的银白色微光，不再有恨意，不再有痛苦，只有一种极其古老的安宁。龙族从没有背叛过人类，它们只是太累了。现在它们终于可以回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