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6章 第三站（1/1）
传送光幕在脚下碎裂的瞬间，一股极其潮湿的咸风裹挟着高浓度水属性灵气迎面涌来。陈渊右臂那道旧伤疤在水属性灵气的浸润下微微发痒——这里的灵气浓度和青玄界天虚山脉相当，但更柔和、更绵密，像被无数层极细极密的水幕反复过滤过。脚下是一层极薄的透明能量膜，踩上去泛起一圈圈淡蓝色的涟漪。放眼望去，整片玄水界都是一望无际的海洋，海面平静得近乎诡异，没有任何风浪，只有极其缓慢的暗涌在水面下无声流转。海水不是蓝色，而是一种极深的墨色，像被什么东西从海底深处染透了。头顶的天空和海面一样平静，云层极低极厚，压得整片海面几乎没有一丝光线透入。
“这个世界有灵界神明的残党。小心。”暗影意志的银紫色脉冲在陈渊掌心那枚熔炉印记中最后一次闪动，只留下这一句警告便消散了。苏清和已蹲在能量膜边缘，将便携终端探头浸入海水表层，屏幕上跳出的数据让她的眉头紧紧皱起——海水中混杂着极淡却极其顽固的灵界神力残留，频率和神王六翼上的古神铭文完全一致。更让她在意的是，神王神力残留并非均匀分布，而是从海底深处某一点呈辐射状扩散，像有什么东西正在海底持续释放着神王独有的神力波动，残党确实在这里，而且不止一个。
小暗蹲在她肩膀上，额头上的银紫色微缩核心在墨色海面上映出一圈极淡的光晕，发出极其轻微却紧绷的鸣叫——它在诡秘废墟深处见过被星辉矿脉榨干的恒星残骸，对灵界神力的气味极其敏感。凌云子右手已掐起一道青色剑诀，天虚剑罡在指尖凝而不发。他低声说贫道在太虚宗古籍中见过类似的记载——玄水界曾是灵界诸神用来关押水族守护者的监狱，海底深处压着一条玄水龙脉，龙脉核心被神王亲手下了封印，用来维持星辉矿脉的水属性灵力供给。神王陨落后封锁玄水界的禁制自动崩解，但里面的残党还在。能逃出灵界的都不是普通圣卫，至少是神王直系血脉或高阶祭司，他们失了神王星辉网络的压制，很可能正被困在这片海底。
陈渊没有说话，只是将伐神剑从背后拔出，剑尖斜指海面，混沌灰光芒从掌心涌出。战神感知在进入玄水界的瞬间就捕捉到了一股极其微弱的灵力波动——不是活人，是尸体。就在前方不远处，海面上漂浮着一样东西。那东西随着暗涌极其缓慢地旋转，体表覆盖着已经失去光泽的星辉铠甲，胸口有一个被某种尖锐武器贯穿的空洞，伤口边缘残留着和陈渊在灵界天塔基座上剥离过的古神铭文一模一样的金色纹路。灵界神族死了，不是死于神王剥夺神格时的神力反噬，而是被外力击杀，死亡时间不超过几天——正是陈渊在赤阳界融合龙骨碎片时发生的事。神王陨落后部分神族逃到玄水界，但玄水界海底的守护者不欢迎他们。那具尸体被海面上极其微弱的墨色涟漪轻轻托住，不肯沉入海底，也不被任何海流带走，像被人刻意摆在入口处当警告。苏清和走到尸体旁边蹲下，将便携终端探头发射的检测光束对准尸体胸口的贯穿伤，屏幕上跳出的能量残留分析结果让她抬头看向陈渊——致命伤不是剑，是一道极其纯净的水属性灵力凝聚成的利刃，锋利度足以穿透神族星辉铠甲，但没有任何诡秘污染的痕迹，出手者用的是玄水界最纯粹的本源灵力。
就在这时，海面忽然泛起一圈极淡的涟漪。不是尸体漂浮造成的波纹，而是从海底深处涌上来的。涟漪无声地扩散到能量膜边缘，在陈渊脚下轻轻触了一下，一股极其古老却极其微弱的意志顺着涟漪传入了他的战神感知。那股意志极其虚弱——虚弱到连用语言传递信息都做不到，只能反复重复同一个画面：一条极其庞大的墨色水龙被无数根金色锁链贯穿龙躯，锁在海床深处，锁链上的古神铭文和那具神族尸体胸口残留的纹路完全一致。水龙每一次呼吸都有一道锁链勒入龙骨更深处，但每一次被勒入更深处，它都会用尾巴尖轻轻搅动海水，用最微弱的水属性灵力庇护着玄水界最后一批幸存的生灵。它已经被封印太久太久，久到连意志都快被锁链磨碎了，但它还在，还活着。
陈渊将伐神剑插入脚边的能量膜，右掌掌心那枚嵌了两块衍生碎片的熔炉印记亮起混沌灰光芒。光芒极其温和地穿透墨色海面，在漆黑如墨的海水中开辟出一条通往海底的灰色光路。光路两侧的海水被万物归墟自动调和，剥离了神王神力的污染残留，露出海底深处若隐若现的金色锁链。他低头看着那条还在极其微弱地搅动海水的龙尾虚影，开口时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极其清晰。他说他叫陈渊，是人族的守护者，混沌鼎炉的继承者，初代军团长让他来找一条被困在海底的水龙，说灵界神王已经被他剥夺了神格，残党逃到了这片海上，现在就在海底龙脉核心附近。他是来解锁链、取碎片、清残党的。说完他沿着灰色光路一步一步往海底走去，苏清和抱着小暗紧随其后，凌云子掐起避水诀跟在最后。在他们身后，那具神族尸体被灰色光路边缘的涟漪轻轻推了一下，终于松开了喉部那道水刃的桎梏，缓缓沉入海底。警告已经送达，玄水界海底的守护者不需要神族的尸体当路标——继承者自己会走完这条路。墨色海面重新合拢，将整片海域再次笼罩在诡异的平静之下。只有那条延伸到海底的灰色光路还在暗涌中泛着极其微弱却不肯熄灭的混沌灰光芒。九块衍生碎片，玄水界是第三块。这条路陈渊还在走，每一步都是向海底深处那条被锁了太久太久的水龙靠近。残党在等着他，锁链在等着他，第三块衍生碎片也在等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