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2章 造物主遗迹（1/1）

陈渊将守夜人消散后留下的最后一粒银灰色光点从虚空神殿的星核地面上轻轻拈起，光点在他指尖极其微弱地闪了一下，然后融入掌心那枚熔炉印记边缘。造物主文明遗产的精确坐标已完全烙印在他的意识深处——在联邦疆域之外，虚空吞噬者最活跃的地带，连联邦星图都不敢标注的绝对禁区。

“那是自杀任务。”铁幕的声音从加密频道里传来，沙哑低沉，每一个字都像从喉咙里硬挤出来的。他站在裂隙边缘，右眼那道旧伤疤在封印铭文的微光下极其狰狞地跳动着，那只被虚空战争磨得极其冷硬的眼睛死死盯着陈渊，“那片虚空联邦探索过无数次，派出去的远征队没有一支回来。我老战友的圣物碎片就是在那里被击碎的，他的遗体到现在还在那片虚空里飘着。你现在要去的地方比他当年去的地方更深、更危险，你一个人进去，联军怎么办？你的宇宙刚通过筛选，母巢还在联邦中枢

陈渊没有立刻回答。他将伐神剑插进裂隙边缘的虚空能量膜，剑身上的英灵誓词在神殿封印铭文的微光下泛着极其稳定的混沌灰光芒。加密频道另一头，联军所有单位的通讯指示灯同时亮起。书呆子停下了手中关于守夜人遗言的数据比对，牧云笙将星辉观测仪从遗产坐标上暂时移开，铁锤的重装机枪炮口纹丝不动，萧破军按在增幅炮校准按钮上的手指悬在半空，老秦握着炭笔的手顿在防水布地图上。暗影意志的银紫色巨茧在壁垒内部极其缓慢地转了一圈，苏清和将便携终端屏幕上陈渊的生命体征数据做了同步校准。小暗蹲在她膝盖上，额头的银紫色微缩核心极其明亮地闪烁着，尾巴尖轻轻勾住她的手腕。

“如果不去，总有一天虚空吞噬者会攻破联邦。到时候，就不是一个人的牺牲。”陈渊开口，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极其清晰地穿透了加密频道，“母巢在联邦中枢正下方，它在等我去开门。守夜人的情报确认了——完整的混沌鼎炉加原初之火，是唯一能关闭母巢的钥匙。遗产里的原始设计蓝图是唯一能确保母巢被彻底关闭的保险。联军的情报显示母巢的苏醒进度已经很高了，一旦它完全苏醒，联邦中枢会在极短时间内陷落，然后是我的壁垒宇宙，然后是联军所有成员世界。我不能等。联军从矿洞里那扇隔离门关上的那一刻起，就一直是用意志扛过来的，不是用成功率。师父用帝皇级自爆替我们断后，顾叔在城墙上被神罚吞没前还在往外推人，夜莺在缝合怪吞噬她之前还在攥紧铜币发危险信号。他们都知道那是自杀任务，他们还是去了。我不是去送死——我是去拿钥匙。母巢想吞掉联军，我得先它一步把它的开关拔了。”

铁幕沉默了。裂隙边缘的能量膜在两人的沉默中极其缓慢地明灭，虚空的冷光从裂隙深处涌上来，照在他右眼那道旧伤疤上。不知过了多久，他抬起右手，用指节轻轻敲了一下观察窗，然后说道：“我欠老战友一条命。他替我断后，我替他收尸，他的星标现在在你手里。你说不是去送死，是去拿钥匙。好，我信你。但你得带上护卫舰队——联邦中枢不许创始级成员独自进入禁区，这是规矩，也是我的底线。护卫舰队在遗迹外围布设封印阵列，你自己进去拿遗产。出来的时候，我会在遗迹门口等你。你不出来，我带整支舰队进去找你。”

议长在联邦中枢圆桌上安静地听完了陈渊和铁幕的全部对话。它活了太久太久，见过无数个圣物持有者面对母巢时的恐惧，也见过无数个文明在虚空吞噬者的威胁下选择退缩。但眼前这个刚加入联邦中枢的年轻人没有退缩，也没有逞能——他是去拿钥匙。它用联邦创始级成员的最高权限将遗产坐标的传送阵列授权给联军，并宣布在陈渊出征期间联邦边境所有舰队进入最高战备状态，若母巢提前苏醒，联邦主力舰队将不惜一切代价守住中枢。说完它对陈渊说，联军守护者，希望你回来。

陈渊抬起右手握拳轻轻碰了一下胸口。联邦中枢圆桌旁所有代表同时站起来，用各自的方式回礼——艾恩的星云轮廓极其明亮地闪烁了一下，机械文明的沉默代表用指尖在圆桌上轻轻一敲，光形态的女性轮廓微微颔首，数十亿岁的远古议长将意识核心深处的一枚古老铭文暂时授权给联军的跨维度通讯阵列。

陈渊按下加密频道，对联军的每一支部队下达了简洁清晰的指令。铁锤的重装突击组继续守住壁垒防线，萧破军确保跨维度通讯中继器全部开机，老秦更新所有航道图，把遗产坐标标注在防水布地图的最后一页，旁边批注一行字——“造物主遗迹，待勘测。危险等级：未知。航线状态：待验证。”暗影意志继续加固壁垒内部的反向铭文阵列。书呆子把造物主文明遗产的坐标和联邦中枢母巢封印做交叉比对，牧云笙用星辉观测仪实时追踪遗产方向的能量波动，同时将数据同步给苏清和的医疗净化系统——如果遗产内部的能量形态对陈渊的生命体征产生任何影响，苏清和必须在第一时间收到警报。

苏清和将便携终端切换到遗产坐标监测模式，屏幕上密密麻麻地标注着完全陌生的能量波动数据。她的声音依旧是医师式的平稳，只是语速比平时更快了几分。她叮嘱他遗产内部的能量形态完全未知，如果出现任何异常的生理反应必须立刻撤离——这是医嘱。小暗的清脆鸣叫紧跟着在频道里响起，盖在苏清和的指令后面，像在说“我给你盖章了你得回来”。陈渊低头看了看掌心那个淡紫色的小爪印，握紧剑柄，迈步跨入联邦中枢的传送阵列。身后虚空神殿的封印铭文在守夜人消散后缓缓黯淡，联军前沿阵地的篝火还在夜色中安静地燃烧。这条路还在继续，每一步都踩在自己铺开的灰色光路上。母巢还在联邦中枢脚下沉睡着，造物主文明的遗产还在虚空深处等着他。等他拿回钥匙，把母巢彻底关闭，这场从造物主文明灭绝前就开始的漫长战争，就能在联军这一代人手里画上句号。他握紧剑柄，往传送阵列方向走去。小暗的爪印还在掌心，清和的监测仪还开着，铁锤的炮口还朝天，萧破军的酒壶还没开。打完这一仗，回去开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