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9章 抵达亳州(1/2)
出陈留之后两人一路往东南走。过了杞县,官道两旁的田地渐渐荒了下来,秋收之后没多少活气,偶尔几个庄子冒着炊烟,田埂上的野草已经枯黄了。
腾翊骑在灰马上,把缰绳搭在手背上,偏头看了一眼晏司楚。晏司楚左手边挂着武穆剑,剑鞘在日头底下泛着一层暗金的光,剑身不轻不重,坠在他左胯边刚好压住重心,马跑起来的时候人跟剑稳得像是一体的。
“这剑拿得值。”腾翊说。
晏司楚握了握剑柄,指节贴着缠绳的纹路。武穆剑在他掌心里不硌不滑,剑柄的粗细像是量身定做的,握上去之后整条手臂都顺了。“比英豪剑趁手。”他说,“拿在手里不用较劲,剑跟着人走。”
腾翊“嗯”了一声,又看了一眼那把剑:“我看着也比你之前那把顺眼,没那么扎眼,压得住场。”
晏司楚松了缰绳让它自己跑了一阵,左手垂下来搭在剑鞘上,剑身贴着他腿侧微微晃了一下,又稳住了。他低头看了一眼剑鞘上的纹路,没再多说什么,脚跟一磕马腹,两匹马并排前行。
“适应了就好。”腾翊把缰绳一甩,“前面有个茶棚,歇一脚。”
茶棚搭在官道拐弯的地方,几根竹竿撑着草席顶,底下摆了四五张方桌。两人把马拴在棚外的木桩上,拣了靠里的一张桌子坐下来,要了一壶粗茶和两碟花生米。
茶刚倒上,旁边那桌的话就钻进耳朵里了。
一个胖子端着碗,嗓门不小:“听说了没?郑州那个星月教主韩灵,死了。”
“哪个韩灵?”
“就那个自称后明王的。前阵子不是还搞了个比剑大会吗,风头出得那么大。结果呢,被察罕帖木儿一剑劈了。”
“劈了?察罕不是扶他起来的吗?”另一个瘦子接了话,“自己养的人,怎么说杀就杀。”
胖子嚼着花生米,含含糊糊地说:“谁知道。说是韩灵设宴请察罕,酒桌上翻了脸。察罕一剑把他劈成两截,齐腰斩的。惨得很。”
“齐腰斩?”瘦子啧了一声,“那姓韩的不是挺能说的吗,还说什么韩山童的侄子,结果死得这么难看。”
“人算不如天算呗。前阵子还跟察罕合伙搞比剑大会,转眼就内讧了。你说这世道——”
两人又扯了几句旁的,声音渐渐低下去。
晏司楚握着茶碗没动。碗里的茶汤晃了一下,他低头看了一眼,把碗放回桌上。
腾翊嘴里嚼着花生米,嚼了两下停了。他看了一眼晏司楚的脸色,压低声音:“你听见了。”
“嗯。”
“韩灵的事,知道的人不多。茶棚里都在传了,说明察罕那边没打算瞒。”
晏司楚端起茶碗抿了一口,放下。“那天晚上,要不是韩灵抱住察罕,我出不了星月楼。”
腾翊没接话。他把花生米碟子往晏司楚那边推了推。
晏司楚又喝了一口茶。那天晚上回廊里韩灵喊的那一声“快走”,他到现在还记得。嗓子是破的,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然后就是骨头碎裂的声音,再然后——他跑了。把韩灵一个人留在那里。
“背叛明王宫是真的。”晏司楚说,“死在察罕剑下也是真的。两件事都不能不算。”
腾翊把一颗花生米丢进嘴里嚼了嚼。“他在死之前总算做了件好事。将功补过吧。”
“补不了。”晏司楚说,“功是功,过是过。但人已经死了。”
腾翊看了他一眼,没再说什么,把碗里的茶一口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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