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暗夜杀机(1/2)
柳沟村的废墟前,李云龙站了很久。
战士们把尸体一具一具抬进坑里,有的一家三口挤在一起,有的老人孩子紧紧抱着。坑挖得不够大,又往外扩了扩,最后一百多口人挤在一个大坑里,盖上一层薄薄的土。
那个跑来报信的小伙子跪在坑边,往里头撒土,一边撒一边哭。哭得嗓子都哑了,眼泪流干了,只剩下干嚎。
李云龙走过去,蹲在他旁边。
“你叫啥?”
小伙子抬起头,眼睛红肿。
“俺叫石头。”
李云龙点点头。
“石头,你爹娘没了,弟弟也没了,你想不想报仇?”
石头咬着牙。
“想。”
李云龙说:“那就跟我走。参加独立团,学打枪,学刀法,杀鬼子。”
石头愣了愣。
“能行吗?俺啥都不会。”
李云龙站起来。
“谁生下来就会?不会就学。我教你。”
石头站起来,抹了把脸。
“俺跟你走。”
李云龙转身,看着那些战士。
“走,回去。”
队伍往回走。石头跟在最后头,一步三回头,看着那个变成废墟的村子。
走了二十多里地,回到驻地。
赵刚在村口等着,见他们回来,赶紧迎上去。
“老李,怎么样?”
李云龙摇摇头。
“一百多口,死了大半。”
赵刚沉默了一会儿。
“那个报信的村干部呢?”
李云龙说:“也死了。鬼子抓住他们,审完了杀的。”
赵刚不说话了。
两人往村里走,走到团部门口,李云龙忽然站住。
“老赵,我想好了。”
赵刚看着他。
“想好什么?”
李云龙说:“山本一木不是想玩吗?那就陪他玩。他不是搞特种作战吗?咱们也搞。”
赵刚愣了愣。
“咱们也搞?怎么搞?”
李云龙走进屋,坐下,掏出烟袋,点上。
“挑一批人,身手好的,枪法准的,脑子机灵的。专门训练,专门打仗。不跟大部队走,单独行动。哪儿有鬼子,就去哪儿打。打完就跑,让鬼子找不着。”
赵刚想了想。
“这倒是个办法。可这样的人,咱们团里有吗?”
李云龙说:“有。魏和尚算一个,王根生算一个,还有那几个打猎出身的,枪法都不错。再挑几个,凑个二三十人,慢慢练。”
赵刚点点头。
“行,你定。需要什么,我支持。”
李云龙站起来。
“那就这么定了。从明天开始,挑人,训练。”
第二天一早,全团集合。
李云龙站在队伍前头,扫了一眼那些战士。
“弟兄们,我要挑一批人,专门干一件事——杀鬼子。不是跟着大部队打仗,是单独行动,哪儿有鬼子就去哪儿打,打完就跑。愿意来的,往前站一步。”
队伍里静了一会儿,然后哗啦一下,一大半人都往前站了一步。
李云龙笑了。
“行,都有种。可我要不了这么多人,先挑三十个。”
他走到队伍里,一个一个看过去。
“你,出列。你,出列。你,也出列……”
挑了半个时辰,挑出三十个人。魏和尚、王根生都在里头,还有几个打猎出身的,几个练过武的,几个当过土匪的。
李云龙看着这三十个人,点点头。
“从今天开始,你们就是独立团特战分队。队长魏和尚,副队长王根生。训练由我亲自抓,练好了,有肉吃。练不好,滚回原部队。”
三十个人站得笔直,眼睛亮得很。
李云龙走到魏和尚跟前。
“和尚,你当过兵,见过世面。这些人交给你,给我带好了。”
魏和尚点点头。
“团长放心,带不好你砍我脑袋。”
李云龙笑了。
“砍你脑袋干啥?留着砍鬼子。”
训练从当天开始。
李云龙没教过特种作战,但他见过。上辈子当特种兵的时候,那些训练科目,那些战术动作,都刻在脑子里。
现在,他把这些一点点拿出来。
体能训练——每天跑二十里山路,负重三十斤。跑完还得练刀练枪,累得跟死狗似的。
射击训练——不光是打靶,还要练移动靶,练夜间射击,练快速出枪。子弹管够,打完了就去仓库领。
隐蔽训练——怎么利用地形地物,怎么消除脚印,怎么控制呼吸,怎么在敌人眼皮子底下藏身。
侦察训练——怎么观察敌情,怎么记住地形,怎么绘制草图,怎么传递情报。
搏击训练——马六的刀法,加上李云龙教的擒拿格斗,近身肉搏,一招制敌。
三十个人,练得脱了几层皮。
有人受不了,想退出。李云龙也不拦,让他走。可走了的人,第二天又回来,说还是想练。
李云龙问他为啥。
那人说:“回去以后,原来的战友问俺练了啥,俺说不出来。丢人。”
李云龙笑了,让他归队。
练了半个月,这三十个人脱胎换骨。
走路没声,眼神锐利,枪法准得吓人,刀法狠得让人胆寒。往那儿一站,身上带着股杀气。
赵刚来看过几回,每次看完都跟李云龙说:“老李,你这支队伍,了不得。”
李云龙嘿嘿笑着。
“还差得远呢。再练几个月,能拉出去打一打。”
可山本一木没给他几个月的时间。
柳沟村被烧后第十天,又有两个村子出了事。
一个村子在独立团东边二十里,村干部被杀,粮食被抢。另一个村子在独立团南边三十里,几个年轻女人被糟蹋后杀死,房子被烧了一半。
李云龙去看过,回来的时候脸黑得跟锅底似的。
“山本一木这是在逼我。”
赵刚问:“逼你干什么?”
李云龙说:“逼我出去找他。他想让我离开驻地,离开工事,到野外跟他打。”
赵刚想了想。
“那你打算怎么办?”
李云龙说:“不出去。他在暗处,咱们在明处,出去就上当了。”
赵刚点点头。
“有道理。可这么下去,老百姓还得遭殃。”
李云龙沉默了一会儿。
“我知道。所以咱们得换个打法。”
他站起来,走到地图前。
“你看,这几个出事的村子,都在咱们驻地周边。东边二十里,南边三十里,西边四十里,北边二十五里。山本特工队就是在围着咱们转,一点一点往外摸。”
赵刚走过去,看着地图。
“你的意思是,他们想摸清咱们的活动范围?”
李云龙点点头。
“对。摸清了范围,就知道咱们的警戒线在哪儿,巡逻队在哪儿,老百姓跟咱们的联系在哪儿。然后找个薄弱点,打进来。”
赵刚说:“那咱们怎么办?”
李云龙指着地图。
“把警戒线往外推。每个方向往外推十里地,设观察哨,派侦察员,盯住那些可能来的路线。一旦发现鬼子,立刻报告。”
赵刚点点头。
“行,我这就去安排。”
李云龙又说:“还有,让各村组织自卫队,发几支枪给他们。鬼子来了,能打就打,不能打就跑,跑了立刻报告。”
赵刚说:“发枪?咱们枪都不够用,还给老百姓发?”
李云龙说:“发几支还是有的。老虎口缴获的那些,加上上次打据点缴获的,够用。”
赵刚想了想,点点头。
“行,听你的。”
接下来的日子,独立团的警戒线往外推了十里地。每个方向都设了观察哨,派了侦察员,盯着那些可能来的路线。
各村也组织起了自卫队,发了枪,发了手榴弹。村干部们天天开会,教老百姓怎么发现鬼子,怎么跑,怎么报告。
李云龙隔三差五去各村转,看看自卫队练得怎么样,跟村干部聊聊,听听有啥困难。
老百姓见了他,都挺亲热。有的拉他去家里喝水,有的往他手里塞鸡蛋,有的非要留他吃饭。
李云龙也不客气,该喝喝,该吃吃。吃完喝完,给老百姓讲怎么防鬼子,怎么藏粮食,怎么掩护八路军。
老百姓听得认真,记在心里。
这天,李云龙正在一个村里跟村干部说话,王根生跑进来。
“团长,有情况。”
李云龙站起来。
“什么情况?”
王根生说:“北边观察哨发现几个人影,鬼鬼祟祟的,往这边摸。”
李云龙眼睛亮了。
“几个人?”
王根生说:“七八个。黑衣服,走路没声,像是山本特工队的。”
李云龙说:“走,去看看。”
他跟着王根生,往北边走。
走了五六里地,到了一个山包上。观察哨趴在那儿,见李云龙来了,指着远处。
“团长,您看,就在那片林子里。”
李云龙举起望远镜。
远处的林子里,隐隐约约能看见几个人影。他们趴在那儿,一动不动,跟石头似的。要不是观察哨眼尖,根本发现不了。
李云龙看了半天,放下望远镜。
“是山本特工队的。七八个人,侦察兵。”
他想了想。
“王根生,你回去,把魏和尚那三十个人叫来。要快,悄悄的,别惊动他们。”
王根生应了一声,转身就跑。
李云龙趴在那儿,继续盯着那片林子。
那几个人影一直没动,就那么趴着。过了大概一个时辰,太阳开始偏西,他们才开始活动。
一个人站起来,往四周看了看,然后挥挥手。其他几个人站起来,跟着他,往南边走。
李云龙心里一紧。
南边,是独立团驻地的方向。
他们这是在往驻地摸。
李云龙回头看了一眼。王根生还没回来,魏和尚他们还没到。
他只能眼睁睁看着那几个人消失在远处的山沟里。
又过了半个时辰,魏和尚带着人来了。
三十个人,悄无声息地爬上山包,趴在他旁边。
“团长,鬼子呢?”
李云龙指着远处。
“进那条山沟了。你们从两边绕过去,堵住前后,我带着观察哨从正面压。能抓活的就抓活的,抓不了就打死。”
魏和尚点点头,带着人分成两队,从两边绕过去。
李云龙带着观察哨,慢慢往前摸。
天色渐渐暗下来。
李云龙摸到山沟口,趴在那儿,往里头看。
山沟里黑漆漆的,啥也看不清。只能听见风吹过灌木丛的声音,偶尔有几声鸟叫。
他等了大概一炷香的功夫,山沟那头忽然传来一声枪响。
紧接着,枪声像炒豆子一样响起来。
李云龙站起来。
“冲!”
他带着人冲进山沟。
山沟里,魏和尚他们正跟那几个鬼子打成一团。鬼子枪法准,刀法狠,可架不住人多。三十个人围着七八个鬼子打,很快就放倒了四五个。
剩下的三个鬼子背靠背,端着刺刀,嗷嗷叫着,准备拼死一搏。
李云龙走过去。
“抓活的。”
战士们围上去,慢慢往前逼。
一个鬼子忽然掏出手榴弹,往地上砸去。
李云龙脸色一变。
“卧倒!”
轰的一声,手榴弹爆炸了。烟雾弥漫,等烟雾散去,那三个鬼子已经倒在地上,两个被炸死,一个被炸伤,躺在那儿哼哼。
李云龙走过去,低头看着那个伤兵。
那是个年轻的鬼子,二十出头,脸上全是血,眼睛睁得大大的,嘴里叽里咕噜说着什么。
李云龙蹲下。
“你会说中国话吗?”
那鬼子听不懂,还是叽里咕噜说着。
李云龙站起来。
“把他带回去。找个懂日语的问问。”
几个战士过来,把那鬼子抬起来,往回走。
回到驻地,天已经黑透了。
赵刚在团部等着,见他们回来,赶紧迎上去。
“怎么样?”
李云龙说:“打死七个,抓了一个活的。”
赵刚眼睛亮了。
“活的?太好了。我认识一个人,以前在日本留过学,会日语。我明天去请他过来。”
李云龙点点头。
“行。”
那个鬼子伤兵被关在一间空屋里,派了哨兵看着。
第二天一早,赵刚带着一个中年人回来。那人四十来岁,戴着副眼镜,穿着长衫,像个教书先生。
“老李,这位是周先生,以前在日本留过学,现在在附近村里教书。”
李云龙跟他握了握手。
“周先生,麻烦您了。”
周先生点点头。
“不麻烦。能为抗日出点力,应该的。”
他们走到那间空屋门口,推门进去。
那个鬼子伤兵躺在炕上,腿上包着绷带,见有人进来,眼睛瞪得老大,嘴里叽里咕噜骂着。
周先生走过去,用日语说了几句。
那鬼子愣了愣,然后又说了一大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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