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新的危机(2/2)
赵刚说:“可鬼子有炮,有装甲车。城墙被炸开了一个口子,还没修好。”
李云龙说:“那个口子正好当陷阱。鬼子要是从口子冲进来,咱们就在口子里面埋上地雷,架好机枪,来多少打死多少。”
赵刚说:“行。我去安排。”
当天晚上,鬼子的主力到了平安县城外面。他们在城外扎了营,架起了大炮,把县城围得水泄不通。
李云龙站在城墙上,用望远镜看着城外。鬼子的营地灯火通明,帐篷连成一片,少说也有三四千人。大炮架在城外的高地上,炮口对着县城。装甲车在营地里开来开去,发动机的声音嗡嗡的。
“他娘的,这回鬼子是下了血本了。”李云龙说。
赵刚站在他旁边,说:“老李,你说鬼子什么时候攻城?”
李云龙说:“明天一早。鬼子习惯天亮攻城。今天晚上,他们会用炮轰。让战士们躲进地道里,别在外面待着。”
赵刚说:“已经安排好了。城里的老百姓都进了地道,战士们也进了掩体。”
李云龙说:“好。走,下去。”
两个人从城墙上下来,进了地道。地道是上次打县城的时候挖的,从城里通到城外,有好几个出口。地道里很宽敞,能容几百个人。墙上挂着油灯,照得地道里亮堂堂的。老百姓们坐在地道里,有的在说话,有的在哄孩子,有的在打盹。
李云龙走到地道深处,找了一个地方坐下来,掏出烟袋锅子,想抽烟,又看了看旁边的老百姓,把烟袋锅子塞了回去。
赵刚在他旁边坐下,说:“老李,你说咱们能守住吗?”
李云龙说:“能。县城里有粮食有水,地道里有弹药。鬼子想攻进来,没那么容易。”
赵刚说:“可新一团和新二团被鬼子堵在外面了,进不来。咱们是孤军作战。”
李云龙说:“不怕。旅长会想办法的。旅长不会看着咱们被鬼子围死。”
正说着,外面传来了炮声。轰隆轰隆的,震得地道里的土簌簌地往下掉。老百姓们惊慌起来,有的女人哭了,孩子也哭了。李云龙站起来,说:“大家别怕。鬼子的炮打不进来。咱们在地道里,安全得很。”
炮声越来越密,轰隆隆的,像打雷一样。地道里的土掉得更多了,油灯被震得晃来晃去,光线忽明忽暗。李云龙坐在地上,闭着眼睛,数着炮弹的爆炸声。一、二、三、四、五……他数到一百多的时候,炮声停了。
“鬼子的步兵要上来了。”他说,“老赵,你在地道里看着老百姓。我带人上去。”
赵刚说:“小心点。”
李云龙带着魏和尚和独立连的战士们,从地道里爬出来,上了城墙。城墙被炮火炸得坑坑洼洼的,好几个垛口被炸塌了。城外黑压压的一片,是鬼子的步兵,正朝城墙冲过来。
“打!”李云龙大喊一声,手里的驳壳枪朝城外打了一梭子。
城墙上机枪和步枪同时开火,朝城外的鬼子扫射。手榴弹从城墙上飞下去,在鬼子中间爆炸。鬼子被打了回去,丢下几十具尸体,退到了安全的地方。
鬼子的第二轮炮击又开始了。炮弹落在城墙上,炸得砖石飞溅。李云龙趴在一个垛口后面,炮弹在他身边爆炸,震得他耳朵嗡嗡响。一块弹片擦过他的胳膊,划了一道口子,血顺着胳膊往下流。他撕了一块衣襟,缠在胳膊上,继续指挥战斗。
炮击停了,鬼子又冲上来了。这回冲得更猛,黑压压的一大片,少说也有上千人。李云龙说:“手榴弹!等他们走近了再扔!”
鬼子冲到城墙断成几截,梯子上的鬼子摔下来,摔死摔伤了一大片。可鬼子太多了,前面的倒下了,后面的又冲上来。好几架云梯搭到了城墙上,鬼子开始往上爬。
“大刀队!上!”李云龙喊。
独立连的战士们拔出大刀,冲到城墙边上,朝爬上来的鬼子砍去。大刀在灯光下闪着寒光,一刀一个,砍得鬼子的脑袋从云梯上滚下去。一个鬼子爬上了城墙,被魏和尚一刀砍在脖子上,尸体从城墙上栽下去,砸倒了
战斗打了整整一夜。天快亮的时候,鬼子的进攻停了。城墙上到处是弹坑和血迹,战士们的衣服被硝烟熏黑了,脸上全是灰。李云龙坐在城墙的一个垛口后面,胳膊上的伤还在流血,他咬着牙,让魏和尚给他重新包扎。
赵刚从地道里上来,看见李云龙胳膊上的伤,说:“老李,你受伤了?下去歇着吧。”
李云龙说:“没事。擦破点皮。城外的鬼子怎么样了?”
赵刚说:“退了。打了一夜,死了不少。城外的空地上,少说也有几百具尸体。”
李云龙说:“鬼子不会罢休的。今天还会攻。让战士们抓紧时间休息,吃点东西。”
赵刚说:“已经安排了。”
李云龙靠着城墙,闭上眼睛,想睡一会儿。可睡不着。他脑子里全是刚才战斗的画面。鬼子太多了,一波一波地往上冲,好像永远打不完似的。独立团的战士们虽然英勇,可毕竟人少,打了一夜,伤亡不小。照这样打下去,守不了几天。
他睁开眼睛,对赵刚说:“老赵,给旅长发报,让他想办法增援。不然县城守不住。”
赵刚说:“已经发了。旅长回电说,让我们再坚持三天。三天之内,他一定想办法。”
李云龙说:“三天?行。三天就三天。”
鬼子的第三轮进攻又开始了。这回炮击更猛,炮弹像雨点一样落在城墙上,炸得城墙摇摇欲坠。李云龙趴在城墙上,炮弹在他身边爆炸,震得他五脏六腑都疼。他的耳朵被震得听不见了,只能看见战士们的嘴在动,却听不见他们在说什么。
炮击停了。鬼子又冲上来了。这回他们学聪明了,不再搭云梯,而是用车拉着炸药,想炸开城墙。几辆装满炸药的车,被鬼子推着,朝城墙冲过来。
李云龙说:“机枪!打那些车!”
城墙上机枪手朝那些车扫射。子弹打在车上,迸出一串串火星。一辆车被击中了,炸药爆炸了,轰的一声,把周围几十个鬼子都炸飞了。可其他的车还在往前冲。
一辆车冲到了城墙。鬼子从口子里涌进来。
“堵住口子!”李云龙大喊一声,带着独立连的战士们冲过去。
口子不大,只能容两三个人并排通过。李云龙带着战士们堵在口子前面,用机枪和手榴弹打退鬼子的进攻。鬼子一波一波地往上冲,被打退了一波,又冲上来一波。口子前面的尸体堆得像小山一样。
李云龙的胳膊上的伤又裂开了,血把绷带都浸透了。他咬着牙,用左手开枪,一枪一个,打倒了好几个鬼子。魏和尚站在他旁边,手里的大刀已经砍卷了刃,他捡起地上的一把刺刀,继续砍。
战斗从早上打到中午,从中午打到下午。鬼子的进攻越来越猛,独立团的伤亡越来越大。一营营长张大彪被弹片击中了后背,被抬下去的时候还喊着“我不下去,我要打仗”。二营营长沈泉被子弹打穿了肩膀,一只手吊着,另一只手还在开枪。三营营长王怀保更惨,被炮弹炸断了左腿,血把裤腿都浸透了,他还趴在城墙上,用步枪打鬼子。
李云龙的眼睛红了。他站在城墙上,看着那些牺牲的战士,心里头像刀割一样。他知道,这样打下去,独立团会拼光的。可他没有退路。身后是县城,是老百姓,是好不容易打下来的根据地。他不能退,也不能投降。他只能打,打到最后一颗子弹,最后一个人。
天快黑的时候,鬼子的进攻终于停了。城墙上到处是弹坑和血迹,战士们的尸体横七竖八地躺着。李云龙坐在城墙的一个垛口后面,浑身是血,分不清是自己的还是别人的。他的胳膊已经不疼了,因为已经麻木了。他的耳朵还在嗡嗡响,什么也听不清。
赵刚从地道里上来,看见李云龙的样子,眼眶红了。他说:“老李,你下去歇着吧。我来守着。”
李云龙摇摇头,说:“我不下去。我在这儿待着。”
赵刚说:“旅长来电报了。说增援部队已经在路上了。让咱们再坚持一天。”
李云龙说:“一天?行。一天就一天。”
他靠着城墙,闭上眼睛。他想睡一会儿,可一闭上眼睛,就看见那些牺牲的战士的脸。张大彪、沈泉、王怀保,还有那些叫不上名字的战士。他们的脸在他眼前晃来晃去,怎么赶也赶不走。
他睁开眼睛,掏出烟袋锅子,想抽一口烟。可烟丝没了,他把烟袋锅子塞回兜里,叹了口气。
魏和尚走过来,递给他一包烟丝,说:“团长,给你留着呢。”
李云龙接过来,装了一锅烟,点着了,抽了一口。烟雾在暮色里散开,被风吹散了。他看着远处的山,山那边,增援部队应该在路上。孔捷、丁伟,还有旅长,他们不会看着独立团拼光。他们会来的。
他把烟抽完,磕了磕烟袋锅子,站起来,说:“和尚,传令下去,让战士们抓紧时间休息。明天还有硬仗。”
魏和尚说:“是。”
李云龙站在城墙上,看着城外的鬼子营地。营地里灯火通明,鬼子也在准备明天的进攻。他知道,明天的战斗会更惨烈。可他不怕。他李云龙,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鬼子来多少,他打多少。就算拼到最后一个人,他也不会让鬼子踏进县城一步。
夜风吹过来,带着硝烟的味道和血腥味。李云龙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把这股味道吸进肺里。这是战争的味道,是他熟悉的味道。他已经习惯了这种味道,就像习惯了烟袋锅子里的烟草味一样。
他转过身,走下城墙,进了地道。地道里,老百姓们还在等着。他们看见李云龙进来,都站起来,眼睛里充满了期待和担忧。一个老大娘走过来,拉着他的手,说:“李团长,外面的情况怎么样了?”
李云龙说:“大娘,别担心。鬼子打不进来。我们八路军在,县城就在。”
老大娘哭了,说:“李团长,你们可要保重啊。你们要是没了,我们老百姓也没了。”
李云龙说:“大娘,您放心。我们不会没的。鬼子再厉害,也打不过我们八路军。”
他走到地道深处,找了一个角落坐下来,靠着墙,闭上眼睛。他太累了,累得连手指头都不想动。他的胳膊还在疼,耳朵还在响,可他管不了那么多了。他只想睡一会儿,哪怕只是一小会儿。
他闭上眼睛,很快就睡着了。他做了一个梦,梦见独立团的战士们站在城墙上,迎着朝阳,唱着军歌。他们的脸上带着笑容,眼睛里闪着光。他站在他们中间,也跟着唱。歌声在风中飘荡,飘得很远很远。
突然,一声炮响把他惊醒了。他猛地睁开眼睛,发现自己还在地道里。油灯还亮着,老百姓们还在睡觉。外面传来隆隆的炮声,鬼子又开始攻城了。
他站起来,活动了一下麻木的胳膊,对魏和尚说:“走。上去。”
他带着独立连的战士们,从地道里爬出来,上了城墙。天还没亮,城外的鬼子已经开始进攻了。黑压压的一大片,少说也有两三千人。大炮在城外的高地上轰隆隆地响着,炮弹落在城墙上,炸得砖石飞溅。
李云龙站在城墙上,看着那些冲过来的鬼子,嘴角露出一丝冷笑。他拔出驳壳枪,朝天开了一枪,大喊一声:“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