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9章 大王庄(1/2)
队伍往东走了大半天,翻过两道山梁,到了大王庄。庄子比双合镇大,两百多户人家,坐落在一条东西走向的山沟里,南北两边都是陡坡,坡上长满了松树和灌木。沟底有一条小河,水不深,但常年不断流。庄子东头有一座旧庙,庙前有棵老槐树,树下摆着几张石桌石凳。孔捷的新二团已经先到了,庄子西头扎着他们的营,战士们正在河边洗衣服、擦枪、晒太阳。
李云龙让独立团在庄子东头扎营,自己带着赵刚和虎子往西头走。孔捷正蹲在河边,拿着一块石头磨他的大刀片子。看见李云龙过来,站起来,把刀往地上一插,说:“李云龙,你来得正好。旅长来电报了,说咱俩的部队都归他直接指挥,让咱们在大王庄一带待命,准备破坏鬼子的清汾公路。”
李云龙说:“清汾公路?清源镇到汾阳那条?”
孔捷说:“对。鬼子已经开始修了。从清源镇往南,修到水泉沟,再到赵家峪南边的干河滩,然后往西拐,经过柳树堡,到汾阳。全长一百多里。鬼子沿路修五个据点,王家坳那个被你拔了,剩下四个正在修。旅长说,让咱们想办法破坏鬼子的修路计划,能拖多久拖多久。”
李云龙蹲下来,从兜里摸出子弹壳,在手里搓。搓了一会儿,说:“清汾公路我走过。从清源镇到汾阳,中间有一段经过野狼峪。野狼峪两边是悬崖,中间一条路,最窄的地方只有十几米宽。如果在那设伏,鬼子跑都没地方跑。”
孔捷说:“野狼峪我知道。但鬼子修路,肯定先修那段。那段修好了,别的就好修了。”
李云龙说:“所以咱们不能让鬼子修那段。得先把那段炸了。悬崖上的石头,用炸药炸下来,把路堵死。鬼子要清石头,得花十天半个月。趁这功夫,咱们再打别的路段。”
孔捷说:“炸药呢?你有多少?”
李云龙说:“赵铁柱那有几十斤,矿洞里带出来的。省着用,炸一段够了。”
孔捷说:“行。你说怎么打,我配合。”
李云龙站起来,往庄子东头走。走到旧庙门口,他停下来,看了一眼庙里的情况。庙不大,三间房子,里面供着一尊泥菩萨,香火断了,菩萨脸上落了一层灰。但庙里干净,地上铺着干草,能住人。李云龙让各营在庙周围扎营,把伤员安排进庙里。田雨带着卫生员在庙里收拾,把干草铺厚,把伤员安置好。
李云龙蹲在庙门口,用树枝在地上画清汾公路的简图。从清源镇往南,经过水泉沟、赵家峪、干河滩、柳树堡,到汾阳。中间经过野狼峪,那是设伏的最好地点。野狼峪往南,有一段经过一片开阔地,叫三里坪。三里坪两边是缓坡,中间一条路,视野开阔,不好设伏。再往南,有一座石桥,叫永定桥,横跨在一条河上。桥不长,但结实,鬼子的卡车能过。
李云龙在永定桥上画了个圈。如果炸了永定桥,鬼子的修路物资就运不过去。但炸桥动静大,得用不少炸药。而且炸了桥,鬼子肯定会派兵看守,再修桥就难了。他想了想,把圈划掉,又在野狼峪上画了个圈。炸悬崖,堵路。悬崖上的石头多,炸一次能堵好几天。而且炸悬崖不用太多炸药,把关键的几块石头炸松了,让它们自己塌下来就行。
他正在想,赵刚从庙里出来,手里拿着一份电报。他说:“老李,旅部又来电报了。说鬼子的修路队明天从清源镇出发,往南修。修路队有一个鬼子中队护卫,加上伪军一个大队,总共四百多人。旅长说,让咱们在野狼峪设伏,打鬼子的修路队。打完了就撤,别恋战。”
李云龙拿过电报看了一遍,折起来揣兜里。他说:“明天。来得及。今晚准备,明天凌晨出发。”
他站起来,往各营走了一圈,通知各营长开会。一营长张大彪、二营长沈泉、三营长王怀保、特战队队长和尚,都来了。李云龙蹲在地上,用树枝把清汾公路的简图画出来,指了指野狼峪的位置。
“野狼峪两边是悬崖,中间一条路,最窄的地方只有十几米。鬼子的修路队从清源镇出发,往南走,到野狼峪大概是上午十点左右。咱们在野狼峪两边的悬崖上设伏。一营在左边悬崖,二营在右边悬崖,三营在野狼峪南边的山口堵着,防止鬼子往前跑。特战队在野狼峪北边的山口堵着,防止鬼子往回跑。等鬼子的修路队全部进了野狼峪,两边一起打。手榴弹、机枪、步枪,往沟底招呼。鬼子的修路队有四百多人,但大部分是伪军,鬼子只有一个中队。先把鬼子的中队打掉,伪军就好办了。”
张大彪说:“团长,悬崖上怎么打?从上面往下扔手榴弹?”
李云龙说:“对。手榴弹从上面扔下去,鬼子的机枪打不到上面。而且悬崖上有的是石头,搬石头往下砸也行。鬼子的掷弹筒打不到上面,只能挨打。”
沈泉说:“悬崖上的石头稳不稳?别咱们一踩,石头先塌了。”
李云龙说:“悬崖上的石头我看过,大部分是整块的,稳。但有些地方松,得小心。明天上去的时候,先用绳子把人吊下去看看,把松的石头清掉。”
王怀保说:“三营在南边山口堵着,鬼子要是冲过来怎么办?”
李云龙说:“鬼子的修路队进了野狼峪,前后都堵上,他们跑不了。三营的任务是堵住南边的出口,不让一个鬼子跑出去。鬼子的修路队有卡车,但野狼峪的路窄,卡车掉不了头。只要把南北两个口堵住,鬼子就是瓮中之鳖。”
和尚说:“特战队在北边山口堵着,如果鬼子的援兵从清源镇来怎么办?”
李云龙说:“清源镇的鬼子不多。王家坳的据点被咱们拔了,清源镇的鬼子不敢轻易出来。如果真来了援兵,特战队先顶着,三营从南边调过来支援。实在顶不住,就撤。咱们的主要任务是打修路队,不是跟援兵硬拼。”
各营领了任务,回去准备。李云龙蹲在庙门口,把简图又看了一遍。野狼峪他走过好几次,地形熟悉。两边悬崖,左边高,右边低。左边悬崖上有几棵老松树,能拴绳子。右边悬崖上有灌木,能隐蔽。路在沟底,宽的地方二十多米,窄的地方十几米。鬼子的修路队进了野狼峪,就像进了口袋。
他站起来,往庙里走。田雨正在给一个伤员换药,那个伤员是二营的,小腿上挨了一枪,子弹没打穿,嵌在肉里。卫生员用镊子往外掏,伤员疼得直哆嗦。田雨按着他的肩膀,嘴里说着“快了快了”。李云龙看了一眼,没说话,走到庙后面。庙后面有一间小屋,以前是和尚住的,现在空着。李云龙进去,找了个角落坐下来。他从兜里摸出子弹壳,在手里搓。搓了一会儿,他站起来,往外走。
天快黑了,各营在做饭。炊事班把兵站给的粮食和缴获的罐头混在一起,煮了一大锅。战士们围在锅边,一人端一个碗。李云龙盛了一碗,蹲在锅边喝。粥里有小米、红薯、罐头肉,味道不错。他喝了两碗,站起来,把碗放在地上。然后往各营走了一圈,检查准备情况。一营在准备绳子,二营在准备手榴弹,三营在检查机枪,特战队在磨刀。
李云龙走到和尚旁边,蹲下来。和尚正在磨他那把大刀,刀身磨得锃亮。李云龙说:“明天打修路队,特战队在北边山口堵着。如果鬼子的援兵来了,你们先顶着。实在顶不住,就往两边山上撤。”
和尚说:“团长,你放心吧。特战队堵口子,鬼子跑不了。”
李云龙站起来,拍了拍和尚的肩膀。然后走回庙里,找了个角落躺下来。外面的战士们还在吃饭,有的在说话,声音低低的。他闭上眼睛,脑子里在过明天的仗。鬼子的修路队进了野狼峪,两边一起打。手榴弹、机枪、步枪,往沟底招呼。先把鬼子的中队打掉,伪军就好办了。他想着想着,睡着了。
凌晨三点,李云龙醒了。他钻出庙门,各营已经在集合了。天上有月亮,但被云遮住了,地上黑乎乎的。李云龙走到队伍前面,看了一眼这些兵。他们蹲在地上,手里握着枪,背上插着大刀片子。没人说话,只有呼吸声和风吹过松林的沙沙声。
李云龙低声说:“出发。”
队伍分成三路,往野狼峪走。一营走左边,二营走右边,三营和特战队走中间,到了野狼峪再分开。李云龙跟着一营走,虎子跟在后面。走了大约两个钟头,前面能看见野狼峪的轮廓了。两边的悬崖在夜色里黑乎乎的,像两堵墙。中间的公路泛着白光,空荡荡的。
一营在左边悬崖面长着几棵老松树。他回头对张大彪说:“绳子准备好了?”
张大彪说:“准备好了。二十根绳子,每根十米。接起来够到崖顶。”
李云龙说:“先上去两个人,把绳子固定好。然后其他人顺着绳子爬上去。”
张大彪带了两个战士,抓着绳子往悬崖上爬。悬崖陡,但石头缝多,能抓手。三个人爬了大约二十分钟,到了崖顶。张大彪把绳子固定在一棵老松树上,然后朝龙也爬了上去。他爬到崖顶,趴在一块石头后面,往下看。沟底的公路在月光下泛着白光,静悄悄的。二营那边也在往上爬,右边悬崖低一些,但灌木多,爬上去费劲。
各营都上了崖顶之后,李云龙让战士们分散开,沿着悬崖边缘趴好。手榴弹摆在手边,机枪架在石头上。他看了看手表,凌晨五点。鬼子的修路队从清源镇出发,到野狼峪大概是上午十点。还有五个钟头。他让战士们轮着休息,一个人盯着公路,其他人靠着石头眯一会儿。
李云龙趴在石头后面,看着沟底的公路。天慢慢亮了,东边的天泛白了。悬崖上的松树在晨风里摇,松针上的露水滴下来,打在石头上,啪啪响。他摸了摸兜里的子弹壳,掏出来看了一眼。子弹壳还在。他攥了攥,揣回去。
上午九点半,北边山口传来一声猫头鹰的叫声。是和尚的信号。鬼子的修路队出发了。李云龙趴在石头后面,盯着北边的公路。过了一会儿,能听见汽车发动机的声音了。接着,能看见鬼子的修路队了。前面是两辆卡车,车厢上坐着鬼子兵,车头上架着机枪。卡车后面跟着一大群伪军,扛着铁锹、镐头,有的背着枪。伪军后面又是卡车,拉着修路的工具和材料。最后面还有一辆卡车,车厢上坐着鬼子兵,架着机枪。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