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往昔（一）（2/2）

“米娅……米娅阿姨……”德克有些语塞：“为什么要这样做……”

“十年了！”女人突然吼道，尖利的声音刺得他们耳膜生疼：“雷斯梅特已经死去十年了！连塞洛蒙姐姐也去世八年了！你知道这十年我是怎么过的吗？！”

“雷斯梅特是真正的英雄，可是帝国呢？！帝国是如何对待一位英雄的？！他本能成为林间之王，本可以继承整个公国！可现在，他的尸体正在陵墓里腐烂！”

如果皇帝的刺客“金剑之眼”在这里，单凭她这一句话就足够判她死刑。可惜，旧市集是个小地方，皇帝的刺客没有常驻的必要。

“他找到了公国乃至于帝国真正的秘密，却为了效忠你们的公爵和皇帝放弃了它！他就这样抛下了我，抛下了塞洛蒙姐姐，抛下了他的两个孩子……”

女人跪在地上，痛哭起来。她身边的小男孩不知所谓地抱着她的胳膊。

“你说，我到底该怎么做？！”她仰起头，满面泪水地问。

德克沉默了。

“两个孩子？”博尔喃喃地自言自语，他看着米娅身边的小男孩。

也就是说，勋爵竟然还有一个遗腹子，而这十年来一直是米娅·星花在抚养这个孩子？

“还有你，镜海人，你们带来了无数的灾祸！”女人转向博尔，用充满杀意的眼神看着他：“你们打开了通往深渊的大门！而你们本身，甚至还要远胜深渊中的恶魔！蕾尔为什么容许你们能够在这片土地上行走？我诅咒你们！”

博尔被吓了一跳：“啊？怎么回事？”

菲洛希尔却一把将他护到身后，拔出了细剑。

女人已经站起身来，她温柔地和身边的小男孩说了些什么，小男孩快跑几步，躲到了空地边缘的一座板车后面。而米娅·星花手中，已经亮起了一枚铭印。

那是刺穿衔尾之蛇的巨矛。

“往昔之矛，塔尼菲克斯！我呼唤你的名字！”

“米娅阿姨！”德克喊道：“你不应该这么做！”

“别劝了，你看她像是能听得进你的话的样子吗？”博尔摇摇头。

在他们背后的树林里，仍然不时有激光扫过天际，将树冠的落叶点燃。很显然，他们最大的外援还要一段时间才能赶来。

黑色的风暴从铭印中汹涌而出，席卷，最后收束为一柄巨矛落在巫师手中。矛柄长两米，矛头足有三尺长，整个矛身由纯黑色的金属锻冶而成，在暮光中像是纯粹的虚空。

“这下糟了……”博尔啧了一声。

“我已经把你父亲的遗骸挖了出来，”女人冷酷地说：“很快你就能看到你父亲了。不要阻止我，德克。”

博尔深吸一口气。

“你身边的孩子，就是你和雷斯梅特勋爵的后代吧？”他问道。

巫师转向他：“是啊？”

“所以，你真的想要复活勋爵的话，早就可以复活了。”博尔平静地说：“你只是无法牺牲自己的孩子，女士。”

他的表情十分平静：

“确切地说，无论你为自己的所作所为找多少高尚的理由——你当然可以觉得整个帝国，整个雷斯梅特家族都欠你的，当然可以毫无心理压力地杀掉无辜的村民——但你的所作所为仍然只是卑劣地想要去掠夺他人的生命，来满足自己的愿望罢了。”

“不要骗自己了，女士，既然你如此爱着勋爵，你为什么不牺牲你自己的孩子，而要牺牲德克？牺牲蕾雅·塞洛蒙的孩子？”少年的话如同钉子一般钉在地上：

“你只是个沉湎于自我感动的，仅仅爱着自己的幻想的自私者而已。”

巫师沉默了几秒钟，发出一声刺耳的尖啸，甚至比传说故事中的女妖还要可怕。

“我要……杀了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