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行于林间（二）（2/2）

罗宾开始和他讨价还价他们的马车以及马匹要停在那里，博尔则开始观察这个小村落。

小村子外围和旧市集差不多，是以天然生成的树木之间夯土作为围墙。他们的田地并不在围墙内部，据老黑牙说，田地在几里外的一个地方，也是这样用天然树木围起来的茂盛土地。

博尔觉得很神奇的一幕是，在这里，人类，半精灵和豺狼人这三个生活习惯差异相当大的种族竟然和谐地杂居着。

老黑牙的豺狼人同类大概有十几只，他们都住在村边作为防御建筑的巨树中，将巨树内部掏空作为居所；在巨树的树冠上，半精灵们建造着他们的树屋，用梯子顺着巨树的另一侧下滑到地面；而在树下的土地上，人类居民用夯土垒起椭圆形的土房，将大树的一侧作为木屋的墙壁。

“你们不信仰耶诺古？”入夜之后，在篝火旁，博尔好奇地问正在打磨石箭头的老黑牙。

因为村民们确实没有什么食物，罗宾肉疼地分享了一些他们的粮食储备。

虽然前面可以在石溪镇补给，但这个可恶的光头准备的粮食是按照他们在路途中一座城镇都不进入的极端情况下准备的，因此有大量的剩余。

“我、我们的部族一直是这样的。”豺狼人游侠佝偻着背，回答道：“我和我的家族从帝国南境迁徙了七八年，才终于在这里找到一个可以居住的地方，出发的时候我还是小崽子呢，现在这里我是最大的。”他咧开嘴，发出一个犬科动物式的大笑：“我的爷爷的爷爷的爷爷开始，我们就不向可恶的恶魔领主献上忠诚了。”

他放下箭头：“即便如此，我们的血脉中仍然流淌着祂诅咒的馈赠，这是无法避免的。”

的确，豺狼人的种族神名为耶诺古，祂除了是豺狼人的神之外，还有另一个身份是深渊中的一位恶魔领主。因此，在帝国的大多数区域，豺狼人是完全被视作野人，蛮族，或干脆就是害兽的。而他们也常会打家劫舍，残忍地洗劫所有遇到的人类村庄，并食用里面的活人。

他们残暴的天性，需要后天大量的时间才能遏制。

不过还是有少数豺狼人作为林间之民，会信仰银月女神。苏菲亚女士一视同仁地庇护着逃亡在林间的生物，无论是兽化人，豺狼人，甚至一些动物，只要他们肯相信银月女士光辉的照耀，他们就能控制自己的嗜血欲望。

“很厉害，你们真的很厉害。”博尔由衷地钦佩道：“我喜欢你们的村子。”

老黑牙望着这个年轻的巫师学徒，感到有些好奇：“看你的衣着，你是施法者，施法者怎么会觉得我、我们这样的村庄有趣呢？你们不是更喜欢一些……更复杂的东西吗？”

“我不是本地人。”博尔隐晦地说。

老黑牙看着他的眼神变了，他确认，再确认，最终放下了手中的箭头。

“几年前，我见过一个你、你这样的人。”他的表情有些忧郁：“他、他很强，仅凭一个人就可以毁灭我们的大半个部族，他也这么做了，据说是为了一种叫经、经验值的东西，可是我们部落并没有那种东西……”

博尔也不知道说什么了，他只能叹了口气。

“后来，他、他和恶魔勾结，我们不得不从我们当时居住的地方离开。”老黑牙黄澄澄的眼球布满了血丝：“我不记得那个人的姓名了……但我记得他的武器，他使用着一把极其恐怖的黑剑，散发着恶魔的气息……那、那剑本身就是一只恶魔……”

在烛火战争之后，镜海公司和蕾尔的原住民们——主要是帝国——签订了停战条约，自那之后，有多少训练生来过已经没人能数得清了，因此博尔也不知道这人到底是谁。他接触到的训练生，都相对和善，因为是走得他父亲的关系，而特别过分的人章问天教授也不会交往。

老黑牙突然点头：“我知道了，我可以付你报酬！”

博尔心说这话题转换也太快了：“您不用付我报酬，我们和那些人不一样，不会寻找理由滥杀无辜，”他指着远处的德克：“看到那个大个子了吗？他是子爵的儿子，应该算个……骑士侯？他是提尔的信徒，答应来帮你们，就一定会帮，我们都是一言九鼎的男子汉。”

老黑牙迟疑地看了他一眼，最后还是坚持说：“那就更要给你报酬了，镜海人，我不愿意欠你们的。”

博尔叹了口气，只好说道：“我和那个驾马车的光头是镜海人，高个子和女孩不是，你如果信不过我们要付报酬，付我们两个人的。”

老黑牙点点头。

“你是施法者，我可以教你一个法术。”他说道。

博尔愣住了。

他现在的感觉就好像路边卖鸡蛋灌饼的大叔突然要教他一道高等数学题一样茫然。

““导向射击”，这个法术是我爷爷的爷爷的爷爷的爷爷从一个路过的术士那里学来的，一直传到我们这一代。”老黑牙骄傲地说：“虽然不是什么值钱的法术，但是你绝对不会。”

博尔心说我确实不会，你猜对了。

豺狼人便开始为他讲述起法术模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