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行于林间（终）（2/2）

“你、你们镜海人真的是很神奇的种族。”豺狼人嘟囔着：“有最坏的坏人，也有可以为别人付出的好人。”

博尔这个时候走到篝火边上：“做好饭了吗？”

“监工啊！周扒皮啊！”罗宾吐槽道。

“你们在聊什么？”少年走过来，开始把蛇肉串到烤串上——他没有看着别人忙碌的习惯。

“在聊该死的镜海人，和这个该死的世界。”罗宾啧了一声。

博尔笑了笑：“人类是很复杂的种族。”

“或、或许吧，所以我，我也不打算将你们和所有镜海人一视同仁。”老黑牙放下厨刀，擦了擦鬣狗脑袋上的汗水——豺狼人很古怪地，在体表有汗腺，这可能是他们和犬科动物之间的区别。

“有的镜海人会觉得这不过是个会死掉的游戏而已，不过我倒是觉得，蕾尔的生活更真实。”博尔抖抖烤串上的调味料：“如果没在蕾尔的话，我现在大概在……等着上大学？”

“哇，辍学的年轻人！”罗宾拿过烤串，在火上开始烤：“欸，不过话说回来，帝国和镜海合作的一些大学学院的文凭是母星承认的。”

“啊？”博尔愣住了：“啥？”

“一些艺术类的文凭啊？帝国又不是只有战法师学院，镜海为了让训练生在回母星之后不至于闹事嘛。”光头理所应当地说：“别这么看我，我也是高中毕业，高考完那年来的母星，我本来打算从训练生退役之后就回母星读大学的，没想到在这里待了这么多年。”

博尔看着身边一脸迷茫的老黑牙，有一种严重的割裂感。

他们在几小时前刚解决了一头小汽车那么大的怪物，现在他身边有一头豺狼人正在给他们帮厨，而他们两个人在厨房里讨论今年的高考。

世界就是这么荒诞。

“别提了，我能不能回母星都说不准……”博尔有些垂头丧气地说。

“兄弟，传送仓不是个事，只要你不是通缉犯，随便哪个办事处找个无人传送仓把你送回去就行——现在你最大的问题不是传送仓，是你td在镜海的通缉名单上。”罗宾将第一把烤好的串递给老黑牙：“在蕾尔这一亩三分地上，镜海公司就是母星唯一的行政机构，他要你三更死你很难留到五更……算了，后面再想办法……”

他端出一个大铁盘：“吃饭了！”

火堆远处冲过来一群兴奋的豺狼人孩子和人类孩子，他们热切地看着罗宾手里的烤串，每人拿了一把。等到孩子们都心满意足地走了，博尔才发现菲洛希尔拉着德克的弟弟季诺也混在孩子堆里，眼巴巴地看着烤串。

少年有点没绷住，他把烤串递给两人，对菲洛说：“孩子王啊，你是。”

少女一边吃一边指了指远处正在给小孩们演示战技的德克，意思是，他才是孩子王。季诺有些拘谨地点点头，向博尔道谢——这一路他出车厢的时候都少——立刻跑到了自己哥哥旁边宣誓主权去了。

博尔只觉得好笑。

他们好好地吃了一顿午饭，烤串的味道相当不错，还保留着汁水，外面的壳烤得脆脆的。因为青足龙蛇的肉没有什么油脂，罗宾没有烤得很焦。

老黑牙还希望他们晚上再在聚落里过一宿，但是被德克婉拒了，他们回到主路上还需要时间，下午必须出发，这样到了晚上，他们还能再走十几公里。豺狼人游侠只得作罢，不过，他留下了他自己的信物，承诺如果他们需要，他和他的部族只要还在这个聚落生活，都会来帮忙的。

一行人就这样离开了这个小小的杂居聚落。

在接下来的几天里，他们没有遇到什么特别的怪物，最可怕的生物是一头棕熊，德克用一名绅士的方式——上勾拳——劝它离开了他们的马车。

“在十几年前——哦差不多就是第一代母星人来蕾尔开拓的那几年，”罗宾驾着马车，懒洋洋地说：“帝国也并不太平。”

博尔心说我当然知道，那个时候正在闹皇室的继承权斗争，现任帝国皇帝罗伊·加洛林当时还是皇子，和他的哥哥布鲁图斯·加洛林每人带着几个公爵，在朝堂上把狗脑子都打出来了。

“皇室衰微，公爵们忙于争权夺利，帝国的乡野遍布着邪教、山贼和魔鬼——很难说哪个更糟。”光头靠在车辕上，笑了笑。

“然后就是烛火战争。”博尔对这段历史很清楚。

“是的，烛火战争……镜海人和原住民的战争。”

德克兴奋地从旁边策马跑过，和他们齐头并进。

“前面就是安塔城了！”

他们越过脚下的丘陵，道路逐渐变得宽阔，在路的尽头，丘陵之下，漫山遍野的枫树之中，一座城堡矗立在平原上，白色大理石筑就的尖塔直指天穹，尖塔之下，是城堡灰白色的雄伟城墙。城堡远处，落月海的波浪轻柔地抚着浅滩和港口，像是情人的吻。

“再有最多半天，我们就到目的地了。”罗宾的声音里带着一种疲惫。

博尔眯起眼睛，树木缓缓退去，他们走出林地，眼前骤然开阔。海天相接之际，安塔城和安塔港正沉静地看着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