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千帆与雄城的倒影（终）（1/2）
战斗很快就结束了。
正如章问天所说，实际的战斗过程没有超过五分钟。
在战争的天平平衡的时候，让它向一个方向倾斜只需要加上一枚小小的砝码。
博尔没有时间去管另外一个方向上还在负隅顽抗的镜海别动队，他从街道的一侧迅速地滑了下去，正好遇到放逐时间结束了的菲洛和杜笃。
武僧一脸惊讶地看着面前的局势，以及被德克按在地上的诺伦，无奈地叹了口气，高举双手：
“投降！投降！”
博尔望了一眼菲洛，少女受了一些伤，左臂软软地吊在肩侧，她向博尔递过一个宽慰的眼神，少年点点头，快走几步，跳上了已经灰飞烟灭的恶魔所在的高台。
原本应该是雷斯梅特公爵雕像的地方，现在只剩底座。在底座上，一枚锈红色的铁片插在正中央。
博尔捡起那枚铁片。
一瞬间，天旋地转，他仿佛从现世直接坠入了深渊一般。周围的景象不断地变化，扭曲，最后化作一片森林。
少年抬头，幻景在他面前营造出了一株遮天蔽日的巨树，它的树冠足足占据了半个森林，树干粗壮得像是一堵巨墙。在树干上，有无数原始精灵风格的小小树屋，从粗壮的枝杈上垂落下来，如同果实。
博尔的心漏跳了一拍。
毫无疑问，他面前的正是千年前的精灵圣树，精灵们之所以能占领整个西大陆的唯一战略支点，世界树“尤克特拉希尔”。
然而此刻，飘摇的枝叶已泛黄。
在圣树之前，矗立着一个男人，他用一个玩世不恭的站姿靠在厚实的树干上，嘴里叼着一根草杆，远远地向着博尔打着招呼。
少年小心地靠近过去，看清了面前男人的面容。
那并不是雷斯梅特公爵。
奥兰多·加洛林的幻像穿着一身农夫的衣服，扛着锄头，正靠着树干懒洋洋地看着他。
“你不是骑士吧？”这位骑士中的骑士第一个问出的问题是这个。
博尔心说我?当然不是，但现在需要关注的问题是这个吗？！
奥兰多打了个哈欠，摆了摆手：“算了，我已经在这里等了几千年了，巫师学徒就巫师学徒吧。”
“这不是雷斯梅特公爵的传承吗？”博尔最终还是没能阻止自己问出这个问题——面前的情况实在是太过诡异，而奥兰多看起来好像是一名一千年前的街溜子，他实在是严肃不起来。
“没错啊，这里是小叶子的传承……你认得我？”奥兰多跳了起来：“现在外面的世界怎么样了？后世是怎么评价我们的？有没有漂亮姑娘把我当做偶像？”
“呃……”
博尔咳嗽了一声。
“您和十二公爵，还有查尔斯大帝现在是帝国的开国先贤，提尔追封您为圣人……至于姑娘们……我不认识什么姑娘……”
“切，我就说你们这群巫师都是无聊的死宅……”奥兰多的表情低落下来：“唉，早知道当时就不来了，当圣人多无聊，只有托布斯那种笨蛋才会想要当圣人……”
？不来了？
博尔疑惑地看着面前的帝国英雄。
“你来这里，是为了小叶子的传承吧？”奥兰多抬起头：“如你所见，我负责看守十二骑士的传承。如果你想要得到小叶子的眷顾，你就要战胜我——”
博尔连连摆手：“不，不，先生，我不是来拿传承的，如你所见我是个四体不勤五谷不分的巫师，打不过你。”
他可是还记得自己用九环法术召唤出来的英灵奥兰多，他一个人能单挑一头古龙，哪是他这小身板子对付得了的。
让德克和塞洛蒙子爵头疼去吧。
“我的一位朋友可能后面想要获得这个传承，但是我不需要，我只是替他来看一下。”博尔颔首致敬：“没想到这里的守护者是您，我以为会是……”
“会是小叶子，雷斯梅特自己对吧？”奥兰多哈哈大笑：“十二位公爵的传承都是我在守护，这事还要怪维恩那个混蛋。”
他拉着博尔坐在大树下。
“我当时不是一怒之下怒了一下，然后死掉了吗？”他咬牙切齿地嚼着嘴里的草梗：“小查尔斯舍不得我，然后就问维恩和马拉吉吉，能不能让我活过来。”
“但是老实说，我当时基本上算是燃尽了，连灵魂都不存在，蕾尔的法则拒绝对过去的操作，只能操作未来发生的事，因此我无论如何都不可能复活。维恩那个王八蛋就出了个馊主意——”
博尔明白他提到的维恩大概是维恩公国的第一位先祖。
“他把我复活成了英灵。”
“但是英灵本身也不可能陪着查尔斯啊！作为英灵现界的限制比活人还麻烦，而且凡世也不存在能承载英灵的容器。后来，马拉吉吉说，问题在于英灵的力量太强，他问我，如果让我分成十二份去看守他们的遗物我愿不愿意。”
博尔的下巴差点没掉下来：“这是什么馊主意！”
但这倒是不奇怪——有野史说，帝国的第一代开国皇帝实际上是一位内向而沉稳的人，他和他兄长之间的关系好到可以把皇帝的位置互相让来让去；但也有野史说，当时奥兰多独自面对四位恶魔领主，然后牺牲，正是查尔斯的阴谋。
少年不是历史的研究者，他只能听这个故事。
“老实说，我一开始想拒绝的来着，但是其实我也舍不得大伙。”骑士中的骑士，奥兰多像是一名二十岁后半的青年一样抓了抓脑袋：“我也舍不得查尔斯、安杰丽卡，还有维恩他们这群混蛋，最后我还是同意了。”
“虽然我没有见到，但一定有一个我，是陪着我和安杰丽卡的孩子长大，并且见到过查尔斯的王朝兴盛的。”男人有些落寞地说：“这就够了。”
而剩下的十一个碎片，恐怕在各自的传承中，已经等待了一千年。
包括他面前的这枚碎片。
博尔咳嗽了一声：“您的家族现在依然在皇室直辖领，这一代的继承人是荣耀之剑的守护人，阿兰达·加洛林，他今年二十几岁，是一名非常有名的骑士，同时也是白兰十字骑士团的统帅，如果有机会，我会带您去看他——”
那是相当有名，有名到他十多岁的时候就进镜海志了，博尔腹诽道。
奥兰多的表情又激动起来：“你小子还算有些良心！”
他站了起来：“不过，我毕竟是早已死去的人，过多地干涉现世，也不太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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