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溯回的十二小时》普（1）已重置（友友们求加入书架点点）（2/2）
老太太在他身后停下了脚步。
“年轻人。”
她的声音很轻，轻到像是一口气就能吹散。林涵转过身，发现老太太背对着他站着，一动不动的。
“别往三楼去。”老太太说，语调没有任何起伏，“今晚阿绣不太高兴。”
说完，她拎着菜篮子继续往下走，脚步声在空荡荡的楼道里回荡，越来越远。
林涵张了张嘴，想说声谢谢，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因为他注意到一个细节——那个老太太从出现到离开，始终没有回头。而且她走的每一步，踩在台阶上的声音都一模一样，就像节拍器。
他往下看了一眼。楼道里空无一人，声控灯已经灭了。那个老太太走出去至少二十秒了，按正常速度，她应该已经出了楼门。但林涵没有听到任何开门的声音。
“阿绣。”他咀嚼着这个名字，把它和刚才三楼窗口的红裙女人联系在了一起。
然后他继续往上走。
这不是头铁。他的逻辑是：警告本身就是一个关键信息。“别去三楼”意味着三楼有东西，而主线任务要求“找到时间的裂痕”，裂痕大概率就在三楼。如果不上去，他只能在一楼二楼干等着，等到天亮？他不确定天亮是不是真的会来，也不确定那辆“回去的车”会不会出现。被动等待在信息战中永远是下策。
三楼的声控灯坏了。
林涵踏上最后一级台阶，头顶的灯泡闪了两下，发出一声轻微的“噗”，然后彻底灭了。走廊陷入一片漆黑，只有尽头那扇窗户透进来一丝微弱的月光。
他掏出手机，打开手电筒功能。白光切开了黑暗，照亮了走廊两侧的门。
301、302、303。
303的门上贴着一张褪色的年画，画上是一个抱着鲤鱼的胖娃娃，但娃娃的脸被什么东西刮花了，只剩下一片模糊的红色。门缝下方透出一丝暗红色的光，像是什么东西在燃烧，但没有任何热度。
林涵把手电光往上移了移，照到门框上方——那里贴着一道已经发黑发卷的符纸，上面的符文模糊不清。
他的心脏跳得很快，但他没有转身离开。他在等。等一个信号，或者等一个足以让他做出判断的事件。
然后他听到了脚步声。
从走廊的另一端。很轻，很慢，像是有人穿着拖鞋在水泥地上拖行。那声音越来越近，伴随着一种细微的……哼唱。
“小兔子乖乖……”
林涵的手电光猛地扫向声音传来的方向——走廊尽头的黑暗里，什么都没有。
但哼唱没有停。
“把门儿开开……”
第二句。声音更近了，近到像是贴着墙壁传过来的。
林涵的理智告诉他，现在应该跑。但他的脚像是钉在了地上，一种源自本能的恐惧让他浑身僵硬。他想起了网上那些恐怖故事里的经典桥段——听到诡异的声音，主角非要凑过去看，结果白给。
“快点儿开开……”
第三句。声音已经近到像是有人趴在他耳边唱的。林涵的肾上腺素瞬间爆表，他终于夺回了身体的控制权，转身就往楼梯口跑。
他的手指刚碰到楼梯扶手，一股冰冷的气息从他身后涌来，像一只看不见的手，死死地按住了他的肩膀。
不是比喻。是真的被按住了。
那力道不大，但冷得不像话，冷到林涵觉得自己的血液都要凝固了。他拼命挣扎，脚下一滑，整个人摔倒在楼梯口。
手电筒脱手飞出，在地上弹了两下，滚下了楼梯。光线在天花板和墙壁上疯狂旋转，最后停在了一个角度——照出了林涵身后的影子。
那个影子不止一个。
在他自己的影子旁边，多出了一个人形的影子。那影子的头发很长，像是漂浮在水中一样轻轻摆动。
林涵没有回头。
他知道不能回头。所有恐怖故事的共识——被东西搭了肩膀，千万别回头看。但这个共识是不是管用，他不知道。他只是单纯地觉得，回头的画面他不想看。
冰冷的手指从他的肩膀滑到了他的脖子，指尖像是五根冰锥，轻轻贴在他的皮肤上。
林涵闭上了眼睛。
下一秒，他感觉自己被猛地往后一拽，整个世界像是被人按下了暂停键，然后——
黑屏。
他猛地睁开眼，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昏黄的灯光，破旧的座椅，嗞嗞响的日光灯管。他又坐在了44路公交车上。
林涵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手心多了一道血痕，像是被指甲用力划过留下的，伤口很新，还在往外渗血。
他盯着那道血痕看了三秒钟，然后笑了。
不是开心的笑，是那种猎人发现猎物终于露出破绽时的、带着点神经质的笑。
“存档点。”他舔了舔嘴唇上的汗，“这他妈是个轮回本。”
车窗外的雾依然浓得像固体。公交车开始减速。
林涵把卫衣的袖子扯下来，裹住手心的伤口，在脑海里迅速梳理刚才获得的信息：
第一，被那个东西碰到会死，死法目前未知，但死亡后会重置时间。第二，童谣是关键触发条件——他听到第三句的时候，那东西出手了。第三，老太太的警告是正确的，“阿绣不高兴”不是修辞，是字面意思。第四，手心的血痕是上次死亡留下的痕迹，说明重置不是完美重置，某些东西会残留。
他抬起头，透过车窗看向三楼。
红色的身影还站在那里，依然在缓缓挥手。
这一次，林涵没有移开视线。他盯着那个身影，嘴里低声念了一句：
“阿绣是吧？行，咱俩慢慢玩。”
车停了。
车门打开。
他站起来，走向那个黑暗的楼道，心里开始盘算下一步的实验方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