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育才中学》（25）（2/2）

厕所里空无一人。周胖子不在了。但第二个隔间的门是关着的，门缝色瓷砖上缓缓扩散，散发着一种淡淡的甜腥味。陈默用刀尖挑开隔间的门，里面什么都没有。但马桶水箱的盖子是打开的，水箱里泡着一件校服——蓝白色的，育才中学的校服，湿透了，水从校服上滴下来，滴在地上，发出“嗒、嗒”的声音。

周胖子消失了，像是被那件校服吸进去了一样。

所有人聚集在厕所门口。林涵蹲下来，用手电筒照着水箱里的校服。校服的胸口绣着一个名字——“周德胜”。周胖子的真名。校服的衣领上有一枚校徽，校徽上的名字是“陈志明”——阿杰的名字。

“他被替换了。”林涵站起来，声音冷得像是冬天里的铁轨，“不是被鬼替换，是被规则替换。阿明和阿杰虽然被点名即死了，但他们消失之前释放了最后一道‘伪装’。那件校服一直在厕所里等着，等一个落单的人。周胖子进去了，校服穿在了他身上，然后他被拉进了——我不知道被拉进了哪里，但可以肯定的是，他不会再回来了。”

钱雨的脸色白得像纸。他攥着手机，指节发青。郑小七靠在墙上，闭着眼睛，嘴唇在微微颤抖。赵磊一拳砸在墙上，墙皮碎裂，露出是一把刚淬过冰水的刀。

孙梅咳嗽着，弯着腰，从喉咙里又咳出几粒黑色的灰烬。她抬起头，看着周胖子消失的方向，眼眶红了，但没有哭。她只是看着，像是在给一个已经走远的人送行。

下午五点，教学楼开始收缩。

不是比喻，是物理意义上的收缩。走廊变短了，教室之间的距离在缩小，楼梯的台阶变窄了，天花板在降低。林涵站在走廊里，看着两侧的墙壁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向中间靠拢，像是一张正在合拢的嘴。赵磊拉住他的胳膊，把他拽进了最近的一间教室。所有人挤在里面，看着走廊被墙壁吞噬，发出沉闷的“嘎吱”声，像是骨骼断裂的声音。

“这栋楼在自我毁灭。”陈默说，“鬼没了，规则没了，支撑这栋楼存在的‘逻辑’也没了。它要塌了。”

“不是塌，是消失。”林涵纠正道，“它本来就不应该在物理世界里存在。它是一个副本空间，是规则和鬼的集合体。现在规则被破解了，鬼被消灭了，这个空间就没有存在的理由了。它在收缩，在从边缘开始消失，就像一张正在被火焰吞噬的纸。”

“那我们怎么办？”钱雨的声音带着哭腔，“如果楼消失了，我们也会消失！”

“不会。”林涵说，“因为我们还活着，我们的身体是真实的，不属于这个空间。教学楼消失的时候，我们会被‘吐’出去，落在操场上。但前提是——我们在它完全消失之前离开。”

他看了一眼手表。下午五点零八分。

距离午夜还有六小时五十二分钟。校车只会在午夜出现，如果他们提前到了操场，就只能等在操场上。操场是安全的——至少在没有鬼之后，操场是安全的。

“撤。”林涵说，“现在就走，所有人一起，不要分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