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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8章 《血色法庭》(14)(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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学生的惨叫声只持续了三秒。

三秒后,一切归于沉寂。不是那种慢慢消散的安静,而是像被人用手掐住脖子的那种戛然而止。林涵贴在陪审团休息室的门板上,耳朵几乎贴着木头,试图捕捉外面的任何声音。

什么都没有。

连风都没有。连呼吸声都没有。整个世界像是被装进了一个真空的玻璃罩子里,所有的声音都被抽干了。

哑巴蹲在角落里,本子抱在胸前,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林涵。她的嘴唇动了一下,像是在说什么,但没有发出任何声音。林涵注意到她的嘴唇形状——不是说话,是在默数。一、二、三、四……她在数什么?

数到二十的时候,门外传来一声巨响。

不是撞击声,是撕裂声。木头被什么东西从中间撕开,发出那种纤维断裂的“噼啪”声,像一棵大树在暴风雨中被拦腰折断。门板上出现了一条裂缝,从顶部一直到底部,裂缝里有光透进来——不是正常的光,是一种暗红色的、pulsatg的光,像心脏在跳动。

一只眼睛出现在裂缝里。

不是鬼的白眼,是人的眼睛。棕色的,有瞳孔,有眼白,眼角有泪痕。和高冷的一模一样。

林涵盯着那只眼睛,那只眼睛也盯着他。

然后,眼睛眨了一下。

眨眼的那一瞬间,林涵看到了眼眶后面——不是眼球,不是肌肉,而是一团蠕动的黑色触须,像寄生虫一样挤在眼窝里,正在慢慢吞噬掉剩下的眼白。这只眼睛正在变成鬼的眼睛。

“走。”林涵没有犹豫,拉着哑巴往休息室深处跑。

陪审团休息室比法庭小得多,但结构复杂。里面有三排长椅,一个证人休息间,还有一个杂物间。杂物间的门半开着,里面堆满了落灰的卷宗和破旧的家具。林涵推开门,里面是一堵墙。

死路。

“帮我。”他把一个铁皮柜子推到杂物间门口,堵住了入口。铁皮柜很重,里面塞满了文件,推起来发出刺耳的摩擦声。哑巴过来帮忙,两人合力把柜子挪到了门后面,刚好卡住门框。

做完这些,林涵靠在墙上喘气。胸腔像被火烧过一样,每一次呼吸都带着灼痛。他已经很久没有这样剧烈运动过了。在副本里活下来,靠的不是体力,是脑子。但脑子再好使,跑不动也是白搭。

哑巴递过来本子,上面写着:“你信我吗?”

林涵看了她两秒:“不信。”

哑巴没有生气,甚至在嘴角微微翘了一下,像是对这个答案早有预料。她又写:“你不信我,但你带着我跑。为什么?”

“因为你目前为止还没有害过人。”林涵说,“而且你的观察力很强,我需要你的眼睛。”

“我的眼睛能看到你看不到的东西。”

“比如?”

哑巴低头写字,写得很慢,每一笔都很用力,像是在下一个很重要的决定。写完之后,她把本子递给林涵。

“我能看到鬼的轮廓。不是鬼的样子,是鬼的‘形状’。每个人身边都有不同的颜色,鬼是一团黑色的雾。老板身上的黑雾从第一天就开始变浓了,但他不是最浓的。最浓的另有其人。”

林涵的瞳孔缩了一下:“是谁?”

哑巴没有写名字,而是画了一个符号——一个圆,中间一个点。

那个符号,和木箱上刻的花纹一模一样。

林涵盯着那个符号看了五秒钟,脑子里飞速运转。哑巴说她能看到鬼的轮廓,老板身上的黑雾很浓,但还有更浓的。更浓意味着什么?意味着那个人离鬼更近,或者——那个人就是鬼的载体?

不,鬼的载体是法官。法官已经在法庭上现出原形了。那哑巴看到的“更浓的黑雾”是什么?

“是帮凶。”林涵说,“黑雾最浓的人,就是第二个帮凶。”

哑巴点了点头。

“那你为什么不早说?”

哑巴写下:“因为我不确定。我的眼睛有时候会骗我。而且——如果我告诉你是谁,你会信吗?”

林涵沉默了。她说得对。如果他不知道哑巴的能力,突然被告知某个人是帮凶,他不仅不会信,反而会怀疑哑巴本人。这是一个信息死循环——没有信任,就没有真相;没有真相,就没有信任。

“现在呢?”他问。

“现在你信我吗?”

“……信一半。”

哑巴笑了。不是之前那种淡淡的、礼貌性的笑,而是真正的、发自内心的笑。那个笑容让她的普通的脸突然变得好看起来,像是一盏灯在黑暗中被点亮了。

然后她写了两个字。

林涵看到那两个字的时候,后背的汗毛全竖了起来。

不是因为他没想到过这个人。而是因为他想到过,但一直在说服自己不可能。这个人的行为、语言、每一个细节,都在证明他是最不可能的人。但如果哑巴说的是真的,那这个人从第一天开始就在演戏,而且演得天衣无缝。

“你确定?”林涵问。

哑巴点头,写:“黑雾从他身上冒出来,像烟囱。从第一天就是。但他控制得很好,不让别人看到。我看得到,因为我的眼睛不一样。”

“为什么你的眼睛不一样?”

哑巴犹豫了一下,写了四个字:“我死过一次。”

林涵看着这四个字,心里翻起一阵巨浪。死过一次——在副本里,“死过一次”不是一个比喻,而是字面意义上的。有些人被鬼杀了之后,因为某些特殊原因被系统复活了,或者被鬼物救了,或者卡了bug。这种人很稀有,因为他们拥有其他玩家没有的“经验”——他们知道死是什么感觉,知道鬼的攻击方式,甚至能看到活人看不到的东西。

哑巴就是这样的人。

“你是怎么死的?”林涵问。

哑巴摇了摇头,写:“不记得。只记得醒来之后,眼睛就不一样了。能看到颜色,看到雾,看到鬼的痕迹。”

林涵没有再追问。每个人都有不想回忆的过去,他理解。

门外的撞击声突然停了。

不是慢慢停的,是像被人按了暂停键一样,瞬间消失。林涵贴着墙听了十几秒,确认外面真的没有声音了,才稍微松了一口气。

“出去看看?”哑巴写。

“再等等。”

等了五分钟,十分钟,十五分钟。外面始终没有任何声音。林涵慢慢挪开铁皮柜,打开杂物间的门,探头往外看了一眼。

陪审团休息室里空无一人。长椅歪歪扭扭地倒在地上,像是有人慌乱中撞翻的。墙上的挂钟停了,指针指着十点四十七分——不对,那天早上他们看到的时间就是十点四十七分。这个钟从他们进入副本开始就没走过。

永远都是十点四十七分。

林涵走出休息室,哑巴跟在后面。法庭的大门敞开着,里面的灯全灭了,只有窗户透进来一点天光,照亮了法庭里的惨状。

旁听席的椅子倒了一半,有几个被砸碎了,木屑散了一地。法官席上的案卷被撕成了碎片,白色的纸片像雪花一样铺满了整个地面。被告席的栏杆断了,女仆艾米丽不在那里。

最显眼的是法庭正中央的地板上,有一大滩血。

不是溅射状的血,而是流淌状的,像有人在地板上倒了一桶红油漆。血泊的中央有一串脚印,光脚的,很小,是女人的脚。

高冷已经死了,女仆穿着鞋,模特穿着高跟鞋,眼镜穿着平底鞋。这不是她们的脚印。那是谁的?

“学生的。”哑巴写了三个字。

林涵想起学生的脚——他穿的是运动鞋,但鞋底很薄,如果光脚走路,脚印大小刚好和这串脚印吻合。学生光着脚在这里被拖走了?不对,脚印是走的,不是拖的。他在血泊里走了几步,然后消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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