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4章 《白骨之家》（31）（2/2）

他把血滴在她脸上。

她没醒。

他又滴了一滴。还是没醒。

张磊在那边喊：“小雯！小雯！”

女孩没反应。

林涵站起来，看着张磊。张磊的脸在抖，眼眶红了。

“她没了？”他问。

林涵没说话。他也不知道。

那个女人——帮他的那个年轻女人——忽然开口：“她没死。但她不想醒。”

林涵回头看她。

“有的人，”她说，“醒着太疼。就睡了。睡了就不疼了。”

林涵沉默了。他看着那个女孩，看着她闭着的眼，平静的脸。她选择了睡。选择不醒。

张磊也在看她。他的眼泪流下来，滴在墙上，渗进去。

“那我也不出去了。”他说。

林涵看着他。

“我就在这儿陪她。”张磊说，“等她醒。”

林涵点点头。他没劝。他知道劝不动。

他走到下一个脸前。是个中年妇女，四十多岁，圆脸，烫着卷发。她睁着眼，看着林涵，眼神里全是焦急。

“我儿子。”她说，“我儿子在那边。你先救他。”

林涵顺着她指的方向看过去。那边嵌着一个男孩，十来岁，瘦瘦小小的，闭着眼。

他走过去，把血滴在男孩脸上。男孩睁开眼，看着他。

“妈？”男孩喊。

“妈在。”妇女在那边应，“妈在这儿。”

男孩转头找她，看见了，笑了。那个笑很甜，跟所有十岁的孩子一样。

林涵站在中间，看着他们。母子俩隔着几米远，嵌在墙上，互相看着，都在笑。

“能让我们挨着吗？”妇女问。

林涵不知道能不能。他看向那个女人——帮他的那个年轻女人。

她点头：“能。用血画一条线，他们就能挪。”

林涵咬破手指，在墙上画了一条线，从男孩那边连到妇女那边。

两个脸开始动。慢慢往中间挪，一点一点，像在墙上滑。滑了几分钟，挨在一起了。

男孩看着妈妈，妈妈看着男孩。两人都在笑。

“谢谢。”妇女说。

林涵摇头。他看着那些脸，心里有什么东西在涌动。

他救了三个。用了三次血契。但他只有两次。

他回头看那个女人。她在看他，眼睛里有一种奇怪的光。

“你超了。”她说。

林涵点头。他知道。但他没办法。他看着那些脸，每一张都在等。他不能只救两个。

“那怎么办？”他问。

女人没说话。她低头看着自己的手。那只手惨白，瘦，但还能动。

她忽然从墙里伸出来，抓住林涵的手腕。

林涵没躲。

她把他的手腕按在墙上，按在那些脸中间。然后她张嘴，咬住他的血管。

血涌出来。很多血。比之前任何一次都多。

墙开始震动。那些人脸开始动，开始叫，开始哭。

血沿着墙流下去，流进每一条缝，流进每一张嘴里。

林涵眼前发黑。他听见很多声音——谢谢，谢谢，谢谢——从四面八方涌来。

然后他倒下去。

倒下去之前，他看见那些人脸在变。从模糊变清晰，从灰白变红润。一张一张，都在活过来。

他笑了。

然后眼前全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