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7章 《末班车》（1）（2/2）

那人没回头，下巴朝公路的方向抬了抬：“刚才有辆车过去。”

“什么车？”

“没看清。”那人说，“太快了。但那条路是断头路。”

林涵眯了眯眼睛。

“前面有个弯，弯过去应该是山壁。但那辆车拐过去之后，没有刹车声，没有撞击声，就那么没了。”

那人终于转过头来。很年轻，二十出头，脸上有痘印，眼睛

“我叫丁一。”他说，“你呢？”

“林涵。”

“林哥，你看起来不太慌。”

“慌有用吗？”

丁一笑了一下，笑容很短，像是不习惯笑：“没用。我试过了。”

这时，人群那边突然吵起来。那个打电话的西装男不知道什么时候把电话打通了，对着话筒喊：“喂！喂！能听见吗！我在哪儿！我不知道我在——”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声音。

很轻，但所有人都听见了。

那声音说：“回头。”

西装男下意识回头。

他身后什么也没有。

但他手里的电话突然响了——来电显示：妈妈。

他愣了一秒，按下接听。电话那头，是他妈的声音，一模一样，连语气都对：“儿子，你在哪儿呢？妈给你炖了排骨，回家吃啊。”

西装男嘴唇发抖：“妈？妈！我——”

电话那头的声音突然变了，变得尖细，像小孩子捏着嗓子学大人说话：“——你回不来了。”

嘟嘟嘟。

忙音。

人群安静了三秒，然后那个中年妇女尖叫起来。

林涵没动，他在观察西装男的表情。惊恐，真实的惊恐，不是演出来的。但他注意到一个细节：西装男挂断电话之后，下意识地看了一眼自己的手背。

手背上有一个图案，很小，像纹身，又像烙印。

林涵没看清是什么，但西装男很快把手缩进袖子。

他知道点什么。

这时，远处传来一阵发动机的声音。所有人同时扭头。

公路的弯道那边，有车灯在晃动，越来越近，越来越亮。

一辆破旧的长途巴士，慢慢开了过来。

车身上全是泥，有些地方漆都掉了，露出头的线路牌是空白的，什么也没写。

巴士在站牌前缓缓停下。

车门“哧”的一声打开，一股霉味和腥味混在一起冲出来。

驾驶座上坐着一个人，看不清脸，只能看见一个剪影。

没有人动。

然后，那个司机转过头来。

一张中年男人的脸，面无表情，像戴着一张皮。脖子上一道很深的疤，从耳朵

他一句话没说。

只是指了指车门上贴着的一张纸。

纸上写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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末班车乘车规则

1.请排队上车，不要拥挤。

2.上车后请保持安静。

3.车内禁止使用照明设备。

4.车辆会在沿途站点停靠，每次停靠3分钟。

5.请准时返回车内，迟到者后果自负。

6.祝您旅途愉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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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涵看完，抬起头。

他发现司机正在看他。

那道目光没有任何情绪，像看一个物件，像看一块石头，像看一个已经死掉的东西。

然后，司机嘴角动了一下。

很短，很快，几乎看不出来。

但林涵看见了。

他在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