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5章 《末班车》（9）（2/2）

“别谢我，我姓林，记住了。”

七个字。语气、用词、停顿，都很自然。如果是现编的，编不出这么顺。

除非——

他听过这句话。

不是在车上听的，是在别的地方。

林涵想起那个小孩在玻璃上写字，想起老太太在黑暗里说话，想起运动服女孩的手机屏幕——这些鬼，都会模仿。

模仿人的话，模仿人的脸，模仿人的习惯。

阿贵还是人吗？

“你刚才，”林涵说，“坐哪儿？”

“第五排。”阿贵指了指，“就这儿。”

“一直坐着？”

“对啊。我上车就坐这儿，没动过。”

“没睡着？”

“没睡着。不敢睡。”

林涵点点头，站起来，往回走。

走到第七排的时候，他停住了。

周正坐在那儿，腰板挺直，眼睛睁着，在看他。

两个人的目光对上。

周正伸出手，朝自己旁边的座位指了指。

林涵坐下。

周正没看他，嘴唇不动，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

“那个刘贵，有问题。”

林涵等着。

“他刚才往你那边走的时候，我看了一眼他原来坐的位置。”周正说，“座位上有个东西。”

“什么东西？”

“烟头。湿的。”

林涵眯起眼睛。

黄毛和光头一直在抽烟，车厢里有烟头很正常。但湿的烟头——

“刚掐灭的烟头，是湿的。”周正说，“像被人含在嘴里含过，又吐出来的那种湿。”

林涵没说话。

“而且，”周正继续说，“他掐烟的时候，用的是左手。但他平时是右撇子。”

“你怎么知道他是右撇子？”

“上车的时候他扶了一下座椅，用的是右手。刚才他跟你说话的时候，手伸过来比手势，用的是右手。但他掐烟的时候，用的是左手。”

林涵看着周正。

这个审计，确实在数。

“你怀疑什么？”

周正沉默了两秒：“我怀疑他不是一直在座位上。中间有一段时间，他没在。”

“哪段时间？”

“灯灭的时候。”

林涵脑子里闪过那个画面。灯灭了，一片黑暗。老太太走过来，在他耳边说话。那段时间，谁也看不见谁。

阿贵如果在那时候离开了座位——

“他去哪儿了？”

周正摇头：“不知道。但灯亮的时候，他是从过道那边走回来的，不是从座位上站起来的。”

林涵回想了一下。灯亮的时候，他正站在最后一排旁边，没注意阿贵。

但周正注意了。

“你一直在看他？”

“我在看所有人。”周正说，“这是习惯。审计的时候，每一笔账都要盯着。”

林涵点点头。

他站起来，走回最后一排。

经过阿贵的时候，他停了一下。

阿贵抬头看他，脸上带着那种讨好的笑：“林哥，我刚才说的，你考虑考虑？”

林涵没说话，继续往前走。

坐下之后，他闭上眼，开始整理。

阿贵有问题。周正的观察很细，可信度高。阿贵可能在灯灭的时候离开过座位，做了什么，然后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