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7章 《末班车》（11）（2/2）
“这辆车上的鬼，都不是真的鬼。”她说，“它们是‘回音’。”
车厢里一片安静。
“每个人死的时候，都会留下一点东西。一句话，一个动作，一个表情。这辆车会把这些东西收起来，一遍一遍地放。”
她走到过道中间。
“你们看见的那些，都是‘回音’。真正的鬼，早就下车了。”
“下车去哪儿？”林涵问。
她看着他。
“去它们该去的地方。”她说，“但这辆车不让它们走。它把回音留下来，一遍一遍地放，一遍一遍地折磨活着的人。”
林涵的大脑在高速运转。
回音。不是鬼。是残留的执念、恐惧、绝望。
那窗外那些呢？
“窗外那些是什么？”他问。
妈妈的脸上闪过一丝恐惧。
“那是‘听众’。”她说，“它们听回音，学回音，然后——”
她没说完。
车顶上传来一个声音。
咚。
咚。
咚。
不是脚步声，是敲击声。一下一下的，很有节奏。
三短。三长。三短。
S.O.S.
妈妈的脸白了。
“它们来了。”她说。
她转身冲向那个小孩，一把抱住他。
“宝宝，妈妈这次不走了。”
小孩抱着她，哭得浑身发抖。
车厢里的灯开始闪。
一明一暗。一明一暗。
每一次暗下去的时候，车窗上就多一张脸。
惨白的，模糊的，嘴张着的。
密密麻麻。
整个车厢的窗户，全被脸贴满了。
它们在往里看。
在笑。
嘴咧到耳朵根，黑洞洞的喉咙里什么也没有。
灯彻底灭了。
完全的黑暗。
林涵什么都看不见。
但他能听见声音。
很多声音。
有人在叫他。
“林涵。”
“林涵。”
“林涵。”
不是一个声音，是好几个。有男的，有女的，有老的，有小的。
都在叫他的名字。
林涵没动，没答应。
他知道这是陷阱。
那些声音越来越近，越来越近。
他能感觉到有什么东西站在他面前了。
呼吸声。很多呼吸声。凉的，腥的，甜的。
然后一个声音在他耳边说：
“你不答应，我们就一直叫。”
另一个声音说：
“一直叫到你答应为止。”
又一个声音说：
“或者叫到你死。”
林涵没说话。
他在数。
多少个声音？
七个。八个。九个。十个。
不对，还在增加。
十一个。十二个。十三个。
他数到十七的时候，灯突然亮了。
那些脸全消失了。
车窗干干净净的，什么都没有。
妈妈和小孩也不见了。
座位上只剩一摊水，还有一只小小的脚印——小孩的脚印，光着脚的。
林涵站起来，往那个座位走。
走到的时候，他看见座位上有一个东西。
一个小小的布偶。很旧，很脏，一只眼睛的扣子掉了。
纸条上歪歪扭扭地写着：
谢谢你听我说话
这个送你
它会在你害怕的时候陪你
林涵拿起那个布偶。
很轻，轻得像空的。
他翻过来看了一眼。
布偶的背上，用红线绣着两个字：
宝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