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2章 《末班车》（16）（2/2）

“叫什么？”

阿贵写：

我的名字

它知道我的名字了

林涵愣住了。

阿贵的名字。它知道了。

怎么知道的？

阿贵继续写：

刚才灯灭的时候

有人在叫我

我没应

但它一直叫

一直叫

叫了十几遍

林涵的脑子里闪过一个画面。

灯灭了，那一家三口下车了。黑暗里，有人在叫阿贵的名字。叫了十几遍。

阿贵没应。

但名字被听见了。

被“它”听见了。

林涵想起短发女人说的话：你对视的那一瞬间，它就在记你。

名字也一样。你应了，它记住。你不应，它多叫几遍，也能记住。

只要它叫了，你听见了，它就记住了。

阿贵现在，已经被记住了。

林涵看着他。

阿贵也在看他。

眼睛里全是绝望。

他写：

我还有多久

林涵没说话。

他不知道。

但他想起那个短发女人。她被记住之后，撑了很久。一直躲，一直躲，直到今天。

阿贵能撑多久？

阿贵看着他，又写：

如果我撑不住

你杀了我

林涵盯着这几个字。

“杀了我”。第二次了。

他摇摇头。

“不杀。”

阿贵急了，写得更快：

我不想变成它们

我不想害人

林涵按住他的手。

“你不会害人。”

阿贵愣住。

“因为你还在。”林涵说，“只要你还在，你就不会害人。那个东西占你的身体，但它占不了你的心。”

阿贵的眼泪流下来了。

他写：

你怎么知道

林涵沉默了一秒。

“因为你的左手还在写字。”

阿贵低头看着自己的左手。

那只手，一直在写，一直在求救，一直在撑。

它还没被占。

他还在。

林涵站起来，拍拍他的肩。

“撑住。”

阿贵用力点头。

林涵往回走。

走到最后一排，坐下。

丁一还在旁边，看着他。

“林哥，”丁一说，“你为什么帮他？”

林涵没说话。

“他快死了。”丁一说，“帮他也活不了。”

林涵看着他。

“那你为什么跟着我？”

丁一愣了一下。

“我跟着你，是因为你能让我活。”

“如果我也快死了呢？”

丁一张了张嘴，没说出话。

林涵收回目光，看着前面。

“帮他，不是因为他能活。”他说，“是因为他还在。”

丁一没听懂。

林涵也没解释。

他只是在想一个问题：

如果有一天，他也被记住了，也快被换了，会有人帮他吗？

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一件事：

那个短发女人死之前，把名字给了他。

那个小孩走之前，把布偶给了他。

那个湿透女孩走之前，给他留了纸条。

这些人——这些死人——都在帮他。

为什么？

他不知道。

但他兜里那些东西，越来越重了。

不是物理上的重。

是另一种重。

他说不上来是什么。

车还在往前开。

窗外还是黑的。

但黑里面，好像有什么东西在变。

越来越近。

越来越亮。

丁一突然站起来，指着前面：

“林哥，你看！”

林涵往窗外看。

远处，有一点光。

很小，很暗，一闪一闪的。

像站牌。

第五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