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5章 《等妈妈回家》（2）（2/2）

秋雨从沙发上站起来了。她的脸色比刚才好了一点，但整个人还是绷着的。她走到走廊口，低头看着地上那滩黑色头发缩回去时留下的水渍——黑褐色的、黏稠的液体，正在地板上慢慢蒸发，留下一股腐烂海产的味道。

厨房的冰箱，秋雨的声音轻得像蚊子哼，就是这个味道。一模一样。

林涵把果盘扔回茶几上，金属和玻璃碰撞的脆响在安静的客厅里回荡了三秒。他看向走廊尽头那间卧室的方向，门缝里座机的轮廓隐在黑暗中，像一个蹲着的人影。

这东西以后谁也别碰，他说。没有看任何人，但语气是不容商量的那种。镜头的也不行。手电筒也不行。任何形式的都不行。明白？

铁柱和眼镜都没说话，但点了点头。

秋雨望着走廊深处的黑暗，忽然轻轻地说：它刚才……为什么不一直缠到勒死眼镜才松？

林涵转过头看她。

它害怕果盘，秋雨说着指了指茶几上那个已经变了形的铁质果盘，碰了铁，它就缩了。这个家的规则里……应该还有没写出来的东西。

林涵沉思了两秒。秋雨的推测和他的判断基本吻合。这个家里留下的规则从来都不完整。那些规矩写在纸上、刻在木板里、藏在照片背后，但永远漏掉最关键的那一条。玩家必须自己把漏掉的部分补齐，用血肉去补。

他低头看了一眼手表。

进入副本到现在，四十三分钟。

还有二十三个小时多一点。而他们才刚摸到第一条线索的门槛。

铁柱把眼镜扶着坐回了沙发上。眼镜的手腕还在渗血，焦黑的血珠从勒痕的边缘慢慢渗出，滴在牛仔裤上洇开一圈暗红的印子。但他本人倒是挺能扛，除了刚才惨叫那一声之外再没哼哼过，这会儿正用左手把手机从地上捡起来，按了几下屏幕，发现还能用，松了口气。

我拍的照片存上了，他说，座机的型号、便签的纸张微观纹理、所有细节都有记录。

林涵点了点头，在心里给眼镜打了个标签：有用，但太莽。

他的视线扫过客厅的布局。电视机、沙发、茶几、走廊、两间关着门的卧室、一间开着半扇门的次卧、走廊尽头的厨房入口。这公寓的结构不复杂，三室一厅，典型的九十年代单位家属楼格局。但空间越小越危险，因为退路有限。

分头搜，他说，铁柱，你搜那间开着的次卧。眼镜，你把客厅所有家具翻一遍，看看有没有夹层。秋雨跟我去厨房。

铁柱张了张嘴似乎想反对被安排，但看了一眼林涵那种我不想重复第二遍的眼神，把话咽了回去，耸了耸肩膀往次卧走了。眼镜已经开始蹲下去掀沙发的坐垫了。

秋雨跟着林涵走向厨房。走廊不长，也就六七步的距离，但每一步都走得人心里发毛。墙壁上贴满了泛黄的墙纸，墙纸的图案是一朵朵褪了色的玫瑰，有些地方起翘了，露出底下灰扑扑的水泥。

厨房的门是推拉式的，磨砂玻璃门上贴着一张已经卷了边的卡通贴纸——一只戴红帽子的小熊，手里举着一个牌子，牌子上写着欢迎来厨房四个字。那字的笔迹很稚嫩，像是小孩子写上去的。

林涵推开了门。

厨房的灯没开，但磨砂玻璃外面透进来的微弱光线足够让人看清轮廓。灶台在左手边，老式煤气灶，上面架着一口生了锈的铁锅。灶台旁边的台面上摆着几个瓶瓶罐罐，油盐酱醋都有，但瓶身上都积了厚厚一层灰。右手边是一台双开门的大冰箱，白色的外壳已经泛了黄，冰箱门上贴着一张和客厅便签一模一样的纸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