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6章 《等妈妈回家》（13）（2/2）

系统提示呢？

眼镜低头看自己的任务面板，摇了摇头：没有完成提示。我说了那句话，但没有成功说出——因为我被打断了，最后一个字可能没有完整传送过去。

你还要再打第三次吗？铁柱的声音带着一丝罕见的焦急。

眼镜沉默了整整十秒钟。他看着走廊尽头那间卧室里地板上的淡褐色水渍，嘴唇抿了又松开，松开了又抿回去。最后他摇了摇头。

不打了。现在不打。他说，等我准备好了再打。下一次，我要确保那句话说完之后直接挂断，不给它任何伸手的时间。

林涵看着他，心里清楚了一件事：眼镜第一次打的时候，东西出来的速度很慢，他还有时间松手。第二次打，那只手出来的速度比头发更快，并且直接锁定了他的脸。第三次如果再去，出来的速度会更快，锁定的会更准。每接触一次，座机里的东西就在适应他们、学习他们的节奏、调整自己的攻击方式。

你需要一个配合方案，林涵说，下次你打电话的时候，我在旁边拿个金属物卡住听筒底座，你只要说那句话，说完我直接帮你把听筒按回机身上，你不用自己松手。这样能省掉半秒。

眼镜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

铁柱在旁边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行，那咱先回去歇着。等晚上再搞这些事。你快缓缓，你脸都被刮白了。

他半拉半推着眼镜回了客厅。秋雨跟在后面，经过走廊的时候又多看了一眼墙壁上那个小孔——里面的眼球已经不见了。孔洞底部空了，只剩下灰扑扑的墙灰。

晚上七点。

客厅里的光线依然没有变化，但所有人手表上的时间都在准确前行。铁柱靠在沙发上闭着眼假寐，眼镜的呼吸均匀了许多，脸色恢复了一点血色。秋雨依然抱着膝盖坐在沙发角上，目光在房间里缓缓扫视。

林涵没有休息。他站在厨房里，把那口铁锅的锅盖掀开又合上。锅底的焦痂还在，他这次用指甲仔细刮了一小块下来放在鼻尖闻了闻。焦痂的香气比之前淡了一些，但仍然能分辨出那种肉味混糖味的甜香。他在心里确认了热饭的时机——提前两小时开始热，用最小火慢熬，保持温度到最后一刻。

他在厨房里又站了一会儿，确认冰箱门没有自动弹开、水龙头没有异响、灶台没有异常。一切安安静静的，安静得像是暴风雨来临前的那一个晴空。

他回到客厅的时候，铁柱睁开了眼睛。啥时候动手？

还早。林涵说，九点取肉，十一点热饭，十一点五十五分端上桌。还有两个小时才到第一步。

铁柱点了点头重新闭上了眼。客厅里再次陷入那种潮湿的、黏稠的沉默。窗外的砖墙上几百张照片依然咧着嘴无声地笑。电视屏幕黑着但中央那块灰白色的残影还没完全消散。墙壁里无数双眼睛在看着他们，在等待着某一个准确的时刻。

林涵低头看了一眼手表。分针刚好走过十二。

晚上七点整。距离截止还有整整十七个小时。距离取肉还有两小时。距离那个最终的时刻，还有一个被刻意拉长的、缓慢的夜晚。他靠在沙发背上合上了眼，但耳朵始终朝着走廊的方向。

座机安静的轮廓卧在那间卧室的床头柜上，像一头闭着眼睛的兽。它比所有人都更有耐心。它等了不知多少年，不在乎再多等几个小时。

而他们必须赶在那些照片全部笑到耳根、那些墙纸里的眼睛全部睁开、那些肉块全部从冰箱里涌出来拼成人形之前，把热好的饭端上那张餐桌。

林涵攥紧了口袋里的五张纸片。纸片的边缘硌着他的掌心，像一把攥住了时间的碎片。

晚上七点零三分。一切都在等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