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8章 《无生雕塑馆》（7）（2/2）

她已经退后了几步，回到了那个空荡荡的房间中央。灰白色的眼睛透过沾满鲜血的镜面，看着林涵。

她又笑了。

“你比他聪明。”她说，“但你也会回答的。”

然后镜子恢复了正常——里面映出林涵自己的脸，惨白的、满是冷汗的脸，以及地上老赵扭曲的尸体。

方远冲进来的时候，林涵还在盯着镜子。

“发生了什么？”方远的声音压得很低。

“她杀了他。”林涵说，“用三个问题。”

他的声音平静得连他自己都感到陌生。

方远看了一眼镜子，又看了一眼地上的老赵，走过去把床单扯下来，盖在了尸体上。他的动作很轻，像是在盖一个睡着的人。

“不要一个人待着。”方远对林涵说，“今晚你住我房间。”

林涵没有拒绝。

他们走到走廊里，其他人都已经出来了，站在各自的门口，脸上带着不同程度的恐惧。胖子在哭，小雅在发抖，短发姐攥着拳头，眼镜在快速记着什么，沈璐的表情最复杂——恐惧和兴奋各占一半。

沉默男靠在Ⅸ号房的门框上，看了林涵一眼，然后移开了视线。

“都回房间。”方远说，“锁好门。如果有人敲门，先问是谁。如果不是人的声音，不要开门。”

“你觉得这破门能挡住什么？”短发姐的声音尖锐。

“挡不住。”方远说，“但能给你多一秒反应的时间。”

众人陆续回了房间。

林涵和方远走进Ⅰ号房，关上门。方远的房间没有雕塑，只有一张床、一张书桌和一把椅子。墙上的壁纸有剥落的痕迹，露出

“你睡床，我坐椅子。”方远说。

“不用，我睡地板。”

“别争了。”方远把椅子拖到门边，背靠着门坐下，“我需要你明天清醒着。你的脑子比我好使。”

林涵没有再推辞。他躺在床上，眼睛盯着天花板。

“方远。”他轻声说。

“嗯。”

“你有没有注意到，莉莉杀老赵的方式——不是雕塑杀的，是她自己下的手。但按照副本设定，鬼不能直接杀人，只能通过触发规则来杀。”

“所以？”

“所以莉莉可能就是‘规则’本身。”林涵说，“她不是鬼。她是规则的具象化。她的问题就是规则，回答就是触发。”

方远沉默了几秒。

“那我们只要不回答就行了。”

“不回答，她会换一种方式。”林涵闭上眼睛，“她会变成别的形态，用别的诱饵，逼你开口。老赵不是第一个，也不会是最后一个。”

方远没有再说话。

墙上那个没有表针的钟，发出“咔哒”一声轻响。

午夜十二点。

保护期还剩四个小时。

林涵在黑暗中睁着眼睛，听着墙壁里那些雕塑移动的声音。

“咚、咚、咚。”

它们还在走。

还在找。

还在等。

林涵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睡着的。

也许是一点左右，也许是两点。他只记得自己盯着天花板，数着墙壁里那些“咚咚咚”的声音，数着数着就断了线。再睁开眼的时候，窗外的天已经灰蒙蒙地亮了——不是太阳升起的那种亮，而是像有人把黑色的幕布换成了灰色的幕布，仅此而已。

他看了一眼手机。早上六点零三分。

保护期结束了。

林涵坐起来，脖子僵硬得像被人拧过。方远还坐在门边的椅子上，姿势和他昨晚睡前一模一样，但眼睛是睁着的。他的眼眶

“有动静吗？”林涵问。

“没有。”方远的声音有点哑，“五点半之后雕塑就不走了。走廊里安静了大概半小时，然后阿尔弗雷德敲了门，说早餐在大厅。”

“你开门了？”

“开了。他站在那里，端着一个托盘，上面放着茶和饼干。”方远的表情没什么变化，“我没吃。”

林涵点了点头。在这个副本里，接受NPC的食物是不是一种触发规则的行为，他们还不知道。不吃是最稳妥的选择。

他站起来，活动了一下僵硬的关节。骨头发出咔咔的响声，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

“走吧。”方远说，“该集合了。”

他们走出Ⅰ号房，走廊里的景象让两个人都停住了脚步。

Ⅴ号房的门开着。

老赵的尸体不见了。

床单还在，但床单中央一直延伸到窗户。窗户是开着的——昨晚林涵记得很清楚，那扇窗是从里面锁死的。

拖拽痕迹的终点是窗台。窗台外面，灰蒙蒙的光线下，可以看到楼下花园的泥土上有新鲜的压痕，像是什么沉重的东西被拖了过去，然后消失了。

“他们把尸体拿走了。”沈璐的声音从背后传来。林涵转头，她已经穿戴整齐，站在Ⅲ号房门口，手里拿着一个笔记本，“我五点半醒的，窗户一开就听到有东西在走廊里拖行。我把门开了一条缝——看到几个黑影，不，不是黑影，是雕塑。它们在搬老赵。”

“几个？”方远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