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3章 《梦中的婚礼》（16）（2/2）

一只惨白的手，从地里伸出来，握着他的脚踝。

冰凉。

刺骨的冰凉。

林涵抬头看周敏和张诚。他们也被抓住了——每个人脚下都有好几只手，从青石板的缝隙里伸出来。

周敏在尖叫。张诚在拼命踢。

林涵没动。

他看着那口井。

井口，一颗头正在升起来。

湿漉漉的黑发，惨白的脸，血红的嘴唇。

绫子。

真正的绫子。

她从井里爬出来，站在井沿上，看着林涵。

全身湿透，白无垢贴在身上，水一滴一滴往下落。

她赤着脚，一步一步走向他。

每走一步，地上就留下一串湿脚印。

脚印里，有水，有青苔，有——

有血。

她走到林涵面前，停下。

距离不到一米。

她抬起手，那只惨白的、湿漉漉的手，伸向他的脸。

林涵没躲。

他看着她的眼睛。

纯黑色的，没有眼白。但那双眼睛里，有东西在动。

是眼泪。

黑色的眼泪，从眼眶里流出来，滑过惨白的脸，滴在地上。

她的嘴张开，发出一个声音：

“救……我……”

林涵盯着她。

她说的是“救我”，不是“陪我”。

他的手背上，那只握着他脚踝的手，突然松开了。

林涵低头看。那些手都缩回去了，缩回地里，缩回井里。

院子里恢复了平静。

只有绫子站在他面前，浑身湿透，流着黑色的眼泪。

林涵问：“你想让我救你？”

她点头。

“怎么救？”

她没说话。她抬起手，指着林涵的右手。

那枚银白色的戒指。

她又指着自己的右手。

她的右手无名指上，也有一枚戒指。和林涵的一模一样。

林涵低头看自己的戒指。

银白色的，刻着“绫子”。

他又看她的戒指。

也是银白色的，也刻着字。

他凑近看。

那两个字是：“林涵”。

林涵愣住。

他的戒指上是她的名字。

她的戒指上是他的名字。

这是——

她开口了，声音轻得像风：

“你戴上我的名字。我戴上你的名字。这样，我就有人陪了。”

林涵明白了。

这个副本不是用来杀人的。

是用来找人的。

找一个愿意戴上她名字的人。

他问：“那些死掉的人呢？”

她低下头，沉默了很久。

然后她说：“他们不愿意。”

林涵看着她。

黑色的眼泪还在流。

他忽然想起那些被影子吞噬的人，那些被时间杀死的人，那些被请柬上的字吓疯的人。

他们不是被鬼杀死的。

他们是被自己的恐惧杀死的。

这个副本里，从头到尾只有一个鬼。

不是绫子。

是恐惧本身。

林涵伸出手，握住她那只湿冷的手。

他说：“我帮你。”

她抬起头，看着他。

黑色的眼睛里，第一次有了光。